第二天一大早，交接儀式。風有點涼，太陽剛爬上山頭。
營區大門口，趙誌毅和周旅長迎麵撞上。兩個人腳步同時一頓，空氣安靜了一秒。
眼神一對，全都看懂了——苦逼，全是苦逼，陞官升得一肚子火。
周旅長先開口，皮笑肉不笑，語氣酸得能泡酸菜：“喲，這不是趙軍長嗎？恭喜高升啊，前途無量。”
趙誌毅也扯了扯嘴角，笑得比哭還難看：“彼此彼此，周軍長，同喜同喜。你也高升了。”
周旅長臉一抽：“我那部隊，交給你了。你好好帶，別糟蹋了。”
趙誌毅點頭，語氣平淡：“放心。胡老將軍那支‘養老軍’，也交給你了。你也好好帶，將來退休有個著落。”
兩個人同時“哼”了一聲，一甩袖子，擦肩而過。
走了沒幾步，兩人又同時停下，像是心有靈犀。
周旅長先回頭，眼神陰惻惻的:“你說……這到底是誰的主意？”
趙誌毅也慢慢回頭，眼神裡帶著一絲無奈，一絲惱火，一絲認命：“你說呢？”
三個字一出口，兩人瞬間對齊答案——陳遠帆。
除了那位揣著小本本、笑裡藏刀、記仇能記好幾年的陳參謀長，誰能玩出這麼陰、這麼穩、這麼一箭三雕的絕戶計？
周旅長咬牙切齒，聲音壓得極低：“我就知道是他。當年那點破事，他記到現在！”
趙誌毅深深點頭，一臉“我太懂了”：“我也是。”
周旅長嘆了口氣，語氣複雜：“咱們倆……被他當槍耍了。”
趙誌毅沉默一秒，老老實實承認：“對。”
又一陣沉默，風一吹，有點冷。
倆剛陞官的軍長，站在門口，越想越憋屈，又越想越好笑。
忽然，周旅長“嗤”一聲，自己先笑了：“算了。耍就耍吧。反正……咱們也反抗不了。”
趙誌毅也跟著笑了，笑得一臉滄桑：“是啊。反抗不了。”
人家是校長身邊第一人，心黑手狠，算無遺策。
他們倆，加起來都玩不過陳遠帆半隻手。
倆人互相看了一眼，都從對方臉上看到四個大字：認命吧你。
然後各自搖搖頭，拎著東西，各走各路。
一個去接主力，心裡苦，一個去接老弱，心裡更苦。
趙誌毅、周旅長心裡苦歸苦，至少還知道自己是被人算計了。
整個事件裡，最懵、最無辜、最莫名其妙的，是胡老將軍。
老人家今年六七十歲，身子骨還算硬朗，精神頭也足。
前一陣子剛擴完軍，還琢磨著：我老胡，還能再乾幾年，還能再威風一把。
結果命令下來了：退休。
胡老將軍當場懵圈，他站在自己指揮部裡，看著滿牆地圖，看著一屋子跟著自己的老部下，整個人都懷疑人生了。
“我……我才六七十啊！”
“六七十歲，在軍閥圈子裡，那叫正值壯年！”
“我還沒來得及享受擴軍的快樂呢，怎麼就直接被一腳踢回家養老了？”
老人家越想越氣，越想越委屈，我沒犯錯，沒打仗拉稀，沒貪錢，沒得罪人，怎麼就突然被清理出局了？
等到周旅長屁顛屁顛跑來交接的時候，胡老將軍臉色黑得跟鍋底一樣。
從頭到尾，正眼都沒瞧周旅長一下。
周旅長心裡也虛，陪著笑：“老將軍，您多保重，以後部隊就交給我……”
話沒說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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