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老將軍那邊，也直接從師擴成了軍。老爺子年紀大了，熬不動夜，也跑不動路，日常就坐在司令部裡喝喝茶、看看報，不怎麼管事。可架不住人家威望高，底下的兵不管是老兵還是新兵，見了他都規規矩矩的，有他坐鎮，新兵再調皮也不敢亂來，軍營裡規規矩矩，沒人敢翹課、不敢逃訓、不敢偷奸耍滑。
周旅長那邊更誇張。他那個旅本來就是主力，人多槍多，現在一擴軍，直接膨脹得沒邊，手下的兵多到他自己都數不清。他每天從早忙到晚，腳不沾地，忙著編花名冊、忙著發軍餉、忙著訓新兵、忙著分武器，忙得連吃飯的功夫都沒有，嘴裡天天唸叨：“再這麼擴下去，我都不知道自己帶多少人了！”
最慘的還得是陳遠帆，以前他就一個小本本，記記賬、算算錢，輕輕鬆鬆。現在倒好，小本本早就扔了，換成了厚厚的大賬本，大賬本一本接一本，堆起來比人還高，最後直接擺了一整個賬本櫃，鎖得嚴嚴實實。
他每天從早到晚趴在桌子上，撥算盤的聲音“劈裡啪啦”，跟過年放鞭炮似的，響個不停。手指撥得又紅又腫，眼睛熬得全是紅血絲，連睡覺都夢見自己在算賬。別人是累身體，他是累心，每記一筆支出，心就滴血一次，天天跟在李宇軒屁股後麵唸叨：“督軍，省點吧，省點吧，再花就真沒了！”
劉老三也沒閑著。他管著那幾個軍官招待所，以前冷冷清清，一天沒幾個人住。現在部隊瘋狂擴軍，軍官一茬一茬往上升，來司令部辦事的、彙報工作的、領裝備的，多得擠破門檻。
招待所天天客滿，床不夠就搭通鋪，飯不夠就大鍋煮，想住店必須提前三天預約，晚一步連走廊都睡不上。劉老三每天忙得腳不沾地，管吃、管住、管接待，還得提防著各路牛鬼蛇神，生怕得罪人，整個人瘦了一大圈，見人就嘆氣：“以前盼著人多，現在人多了，我快累死了！”
整個五省，從上到下，從官到兵，從工廠到碼頭，沒有一個人閑著。
錢在飛，武器在堆，士兵在漲，氣勢在瘋長。
時間一腳邁進十二月，北風颳得五省地界呼呼作響，天寒地凍的，可軍營裡的擴軍勢頭，非但沒減，反倒比十一月更猛了，熱乎勁兒能把三九寒冬都給烤化。
工廠裡的爐火依舊日夜不熄，碼頭的貨船依舊排著長隊，招兵處的隊伍依舊從街這頭拐到街那頭，整個湘軍控製的五省地界，就跟一個被吹到極致的大氣球，眼看著就要一飛衝天，壓得整個全國都喘不過氣。
李宇軒這幾天總愛一個人站在那張佔了半麵牆的華夏地圖前，背著手，眯著眼，盯著上麵密密麻麻的小紅旗、小黑點，那都是他的家底。
陳遠帆輕手輕腳地湊過來，手裡捧著剛覈算完的冊子，手心全是汗。這些天他算賬算得頭髮都快掉光了，每天一閉眼就是大洋、槍炮、人數，做夢都在撥算盤，撥得手指抽筋。
他小心翼翼地開口，聲音輕得跟怕驚飛了鴿子似的：“督軍，最新的數兒，我核三遍了，錯不了。”
李宇軒頭也沒回，淡淡吐出兩個字：“念。”
陳遠帆嚥了口唾沫，捧著冊子唸了起來，每念一個數字，他的心就跟著顫一下：“飛機，七百架。坦克，九百輛。大炮，五百門整。步兵，攏共四十萬人。”
唸完這一串，陳遠帆自己都倒吸一口涼氣。
放在半年前，他想都不敢想這個數——全國哪個督軍有七百架飛機？哪個大帥有九百輛坦克？四十萬步兵，那是能把黃河兩岸都踩平的力量！
他小心翼翼地瞅著李宇軒的背影，試探著問：“督軍……夠了嗎？”
在陳遠帆看來，這實力別說橫著走五省，就是橫掃全國都綽綽有餘了，再擴下去，錢袋子真要見底了。
可李宇軒隻是緩緩搖了搖頭，語氣平靜得嚇人：“不夠。”
陳遠帆手裡的冊子“嘩啦”一聲歪了半邊，眼睛瞪得比牛鈴還大，舌頭都打了結：“還……還不夠？！我的督軍啊！咱這飛機能把天遮了，坦克能把地碾平，四十萬人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了洛陽城，這還不夠？！”
李宇軒終於轉過身，手指重重戳在地圖上，從奉天、洛陽、太原、開封一路點到燕京，每點一個地方，陳遠帆的心就跳一下。
“你看清楚，”李宇軒的聲音不高，卻字字紮心，“這是張作霖的奉軍，虎踞東北，兵強馬壯。這是吳佩孚的直軍，瘦死的駱駝比馬大。這是閻錫山的晉綏軍，守著山西一畝三分地，鬼得很。這是馮玉祥的西北軍，能打能扛，不要命。”
溫馨提示: 如果覺得本書不錯, 避免下次找不到, 請記得加入書架哦
應廣大讀者的要求, 現推出VIP會員免廣告功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