幾天後的晚上，李宇軒把陳遠帆和劉老三叫進了自己那間不算氣派、但一進門就透著股“要乾大事”勁兒的辦公室。屋裡沒點燈，就一盞檯燈亮著，照得三個人臉上忽明忽暗，跟要密謀造反似的——其實也差不多，隻不過他們是要拿著東陵挖出來的真金白銀，把整個華北的天給掀了。
李宇軒往椅背上一靠，手指輕輕敲著桌麵，開門見山：“賬上還有多少錢？報個數。”
陳遠帆趕緊把懷裡抱得緊緊的小本本掏出來，那本子比他命都金貴，封皮都磨破了，裡麵記的全是白花花的大洋。他眯著眼翻了兩頁，喉嚨動了動，聲音都有點發飄：“督軍，數……數是這麼個情況——”
他頓了頓，嚥了口唾沫，一字一頓地念：“後麵跟著八個零。”
辦公室裡瞬間安靜得能聽見窗外蛐蛐叫。
李宇軒盯著桌麵，沉默了整整幾秒。幾秒後，他突然笑了，笑得特別坦蕩，特別敗家，特別有種“老子有的是錢，不花留著發黴”的囂張勁兒：“花。全花光。一分不剩。”
陳遠帆手裡的小本本“啪嗒”一聲差點掉地上，眼睛瞪得跟銅鈴似的，嘴巴張得能塞進去一個雞蛋：“全……全花光？！督軍，那可是八個零啊！不是八個銅板！您知道這錢堆起來能把咱們司令部埋了嗎？！”
李宇軒點點頭，語氣平淡得像在說“今天吃碗麪”一樣：“對，全花光。買武器，擴軍，有多少買多少，別跟商家討價還價，人家要多少給多少，隻要貨真，隻要夠快。”
他側過臉，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，聲音輕卻狠：“錢放在賬上，是死的，是紙，是銀子疙瘩。花出去，變成槍、變成炮、變成兵，那纔是活的，纔是能坐穩天下的本錢。”
陳遠帆站在原地，腿都有點軟。他這輩子見過錢，可沒見過這麼花錢的——這哪是花錢，這是往海裡撒錢，撒得連個水花都不帶動腦子的。
第二天天還沒亮，命令就像雪片一樣飛遍了五省地界。
五省所有的兵工廠，直接拉響了最高階別的警報，三班倒，連軸轉，人歇機器不歇。
車間裡火星子四濺，打鐵的、造槍管的、磨炮筒的，個個光著膀子揮汗如雨，累得眼冒金星也不敢停。槍管燒紅了，換一根接著車。炮筒燙得能煎雞蛋，提桶涼水“呲啦”一澆，冒完白氣繼續造。整個工廠跟炸了鍋一樣，叮叮噹噹的聲響，白天蓋過雞叫，晚上壓過狗吠，方圓十裡地的老百姓都說：“咱大帥這是要把天給造破咯！”
這邊兵工廠玩命造，那邊採購團早收拾好行李，揣著一疊疊能砸死人的銀票，分四路往外沖——一隊奔德國，一隊去法國，一隊往英國，一隊殺向美國。
另一邊，碼子的兵每天手都快敲斷了，一封接一封的電報往回拍，內容全是一個意思：這東西多少錢？買不買？
第一封電報過來：“萊茵金屬公司，75毫米山炮，每門2.8萬大洋，買不買？”
李宇軒拿過筆，就回了一個字，乾脆利落，霸氣側漏：“買。”
沒過半小時，第二封又來了：“克虜伯公司，150毫米重炮，每門5.5萬大洋，買不買？”
李宇軒眼皮都不抬：“買。”
第三封：“法國雷諾FT-17坦克，每輛4.2萬大洋，買不買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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