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場剛被陳編輯一句話戳得啞口無言，立刻就有人炸了毛。
“陳編輯，你太過分了！”
“滿口胡言！這是汙衊！”
“把他轟出去！這種人不配留在督軍府！”
幾個年輕軍官“哐當”一聲推開椅子，往前跨了兩步，腰裡的槍盒子硌著皮帶，眼神凶得要吃人。
在他們眼裡，議事廳從來都是當官的講規矩、商人講利益、文人講捧場的地方。
今天倒好，一個窮酸編輯，把所有人的底褲都扒了。
陳編輯站在原地，一動不動。
長衫破舊，身子卻挺得筆直，像一根釘在地上的鐵樁。
不躲，不慌，不求饒。
一雙眼睛冷冷掃過那些張牙舞爪的軍人，眼神裡隻有一句話：有本事，就真把我拖出去。
就在火藥味要炸滿大廳時，主位上，李宇軒終於開口了。
聲音不高，卻帶著一言九鼎的分量：“都坐下。”
三個字。剛才還氣勢洶洶的軍官們，腳步瞬間釘死在原地。你看我，我看你，一個個憋得臉紅脖子粗，最後還是不情不願地退回座位。
李宇軒目光落在陳編輯身上，神色平靜，看不出喜怒：“你繼續說。”
陳編輯微微頷首，不卑不亢：“謝謝督軍。”
他轉過身，看向剛纔要衝上來抓人的那群軍人，聲音清亮，字字誅心：“你們剛纔要轟我出去。為什麼？不是我錯了，是我說的話，你們不愛聽。我說了真話，戳了你們的痛處，你們就想堵我的嘴。”
他一指還在尷尬的馬團長，步步緊逼：“你剛才張口閉口保家衛國。
我問你一句實在的——你一個月軍餉多少？”
馬團長臉色一僵，支支吾吾半天，才硬著頭皮道：“五……五百塊。”
這話一出，台下不少人心裡都咯噔一下。
陳編輯聲音陡然拔高，燃得整個大廳都在發燙：“五百塊！不少了！真不少了！我告訴你，普通長沙工人，一個月多少錢？五塊！累死累活乾滿一個月，才五塊大洋！農民呢？麵朝黃土背朝天，一年到頭風吹日曬，一年能掙二十塊就頂天了！你一個月的錢，頂一個工人乾十年，頂一個農民乾二三十年！你一個月，花掉普通人一輩子都攢不下的家底！”
他盯著馬團長，眼神銳利如刀：“你拿的錢……
馬團長臉漲成了豬肝色，張了張嘴，半個字反駁不出來。
陳編輯根本不給眾人喘息的機會，轉頭直指商界頭排的孫會長，語氣冷得刺骨：“孫會長，輪到你了。你一個月，能賺多少？”
孫會長嘴角抽搐，眼神躲閃，一言不發。
“你不說，我也知道。”
陳編輯聲音不大，卻像鎚子一樣砸在每個人心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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