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震打了水迴來,戴萬嶽趕忙清洗換衣,他其實也怪難受的。
陳鋒拿著衣服站在戴萬嶽身邊。“戴老哥,這b炸藥的事,就拜托你了。我還要想個辦法把韓大少送進特高科。”
戴萬嶽抹了一把臉,“好吧.....我本來還想和你一起琢磨。”
“以後有的是機會,”陳鋒扭頭看向老蔫兒,“老蔫兒,你跟著戴老哥,幫他拿著黑索金。”
“嗯!”老蔫兒悶聲應允,拎起了黑索金的箱子。
戴萬嶽則是找了一塊布,包了十塊利華肥皂,往身上一背,帶著老蔫兒往西關教堂住宅區走去。
住宅區的通行證隻有陳鋒和老蔫兒有,陳鋒還有重要的事情要做,隻能讓老蔫兒去了。
陳鋒現在需要解決的就是,怎麽把韓文正這個漢奸,順理成章地送到鬼子特高科手裏,這事兒還得有個由頭,一個天衣無縫的契機。
戴萬嶽和老蔫兒剛走出去不遠,陳鋒還在思索著破局之法,急促的腳步聲傳來,木門“吱呀”一聲被撞開了,那龍衝了進來,臉上全是汗。
“丟那媽!陳……陳長官!”那龍一口氣沒喘勻,撐著膝蓋,眼珠子轉得飛快,“汪富貴那狗日的就在賭坊等我。他傳話了!他說意租界那個洋人督察長,叫什麽阿爾弗雷多的,上次在教堂廣場被嚇破了膽,死活不敢再露麵交易了!”
徐震甕聲甕氣。“那槍咋辦?”
“他們想了個損招!”那龍頓了頓,將氣喘勻了些,“讓咱們找個兄弟,扮成街上的混混,去西關教堂廣場的書店裏頭,拿本書不給錢,故意讓巡捕給抓了。人抓進巡捕房,他們負責打掩護,讓咱們的人自個兒去物證室把裝槍的皮箱‘偷’出來。事後從後門放人,神不知鬼不覺!”
話音剛落,陳鋒臉色就沉了下來。
這法子聽著是那麽迴事,可巡捕房是什麽地方?那就是個虎口,人進去了,是放是吞,全憑人家一句話。
“嬲你媽媽別!”陳鋒嘴角咧開,露出一口白牙,眼神掛冰碴,“讓老子的兄弟去他們籠子裏冒險?萬一那洋鬼子跟汪富貴翻臉不認人,這不就是活脫脫的甕中捉鱉?”
那龍聽到這話,連連點頭。:“丟那媽!長官英明!”
陳鋒手指輕輕敲著太陽穴,目光瞟向韓文正。
一個念頭閃電般劃過腦海。
契機。
這不就是送上門的契機嗎?
“那龍。”陳鋒挑了挑嘴角,“去告訴汪富貴,就說他這個法子好。人,我馬上就給他找。讓他的人在書店門口等著抓人就行。”
“啊?”那龍愣住了。
陳鋒眼睛一眯。“啊什麽啊?照我說的去辦!”
那龍認命了,幹瘦的身影再次狂奔起來。
......
夜色籠罩,惠中茶樓打烊了。
劉長青帶著心腹走得幹幹淨淨,偌大的茶樓隻剩下安平一個人主事。
他迴來以後都沒能見到劉長青,唯一聯係到的人,也隻傳迴了一句話,惠中茶樓暫時交給他全權負責。安平心裏跟明鏡似的,自己成了棄子,一個用來吸引火力的棄子。一旦特高科或者陳鋒那夥人找上門,他就是第一個死的。
巨大的恐懼讓他坐立不安,指甲蓋都被他啃禿了。
就在這時,茶樓的門被拍響,他隔著門縫一看,是陳鋒。
安平本不想開門,可是空蕩蕩的茶樓,讓他很想找個人說說話。
他知道門外是個殺人不眨眼的陳爺,可他也清楚,這間茶樓就是劉長青給他準備的棺材。與其坐著等死,不如開門賭一把!這個“陳爺”雖然狠,但至少目前還需要他這顆釘子。
安平一咬牙,猛地拉開了門栓,陳鋒也不客氣,直接走了進來,安平稍微探出頭,在門外張望了一圈,陳鋒一個人來的,他暗暗地鬆了口氣,關好了門。
“安兄弟,別緊張,就我一個人。”陳鋒拉開一張椅子坐下,自顧自地倒了杯冷茶,左右張望了一下,勾起嘴角。“怎麽這麽冷清,劉掌櫃他們人呢?”
安平手僵在半空,他想罵陳鋒,還他媽不是因為你。可他還是把這句心聲壓了下去。
他哆嗦著嘴唇,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。“劉掌櫃的他們有事先走了。陳……陳爺,您怎麽來了……”
“哈哈。有事先走了也沒關係。”陳鋒從懷裏摸出十塊美金,拍在安平麵前,“有你在就夠了,幫我辦一件小事。”
安平喉結上下滾動。劉長青把自己當棄子了,自己是不是能換條大腿抱。想到這,他神色一正。
“您吩咐!”猛地一躬身,腰彎成了九十度,姿態放得極低,“兄弟我在此經營兩年多,還是小有門路的。就算是上刀山.......要您一句話,兄弟我眉頭都不皺一下!這津門的地界,我安平還得仰仗您!”
“用不著上刀山。”陳鋒身體前傾打斷了他,聲音壓得很低,“你手底下,有沒有那種剛招來,還沒在軍統掛上號,嘴巴不嚴,又貪財好色的地痞混混?”
安平一愣,毫不猶豫地點頭:“有!還真有一個!前天剛從青幫那邊收過來的,叫張三,外號爹滿門。這小子爛賭好色,我還沒來得及上報給劉長青!”
“很好。”陳鋒把計劃簡單說了一遍,“讓他去西關教堂廣場的書店,拿書不給錢,被抓進巡捕房。進去後,會有人告訴他去哪兒拿一個皮箱,他隻要把皮箱帶出來,放到我指定的地方。這十塊美金,就是他的跑腿費。”
“明白!”安平一把抓過美金,咬著牙。“這事兒包在我身上!我這就去辦!”
……
意租界巡捕房,武器庫。
汪富貴拿著阿爾弗雷多簽發的提貨單,看著軍械員將兩支嶄新的伯萊塔m1934手槍和一支m1938衝鋒槍裝進一個半舊的皮箱裏。
他隨手翻了一下出庫記錄,瞳孔猛地一縮。
“他媽了個巴子的,怎麽全是老子的名字?阿爾弗雷多這洋鬼子真他孃的能甩鍋,屁股擦得比臉都幹淨,簽字畫押的活兒全讓老子一個人幹了!”
可一想到事成之後能從那二百美金裏摳出五十美金的提成,他還是咬牙把字簽了。
當天下午,一個叫張三的青幫地痞,嘴裏哼著小曲,大搖大擺地走進了西關教堂廣場的書店。他拿了本畫報,揣進懷裏就往外走,被兩個早就埋伏好的巡捕當場摁住。
整個過程順利得就像是排練過一樣。
一個小時後,張三提著一個皮箱,從巡捕房後門溜了出來。他摸了摸口袋裏的十塊美金,心裏樂開了花。
“乖乖,這錢也太好掙了!今兒個必須去春香裏找小鳳仙,好好泄泄火!”
他按安平的吩咐,將皮箱扔進了衚衕裏一個廢棄郵筒,然後吹著口哨,直奔暗門子而去。
在他走後不到一分鍾,那龍身影從牆角的陰影裏閃了出來,開啟郵筒,抱起皮箱,順手扔了一個黑包進去。
身影一閃,再次沒入黑暗。
而張三根本沒有發現,他身後吊著兩個影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