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聲音有些沙啞:
“弟兄們,鄉親們。”
“今天,我們站在這裡,送彆兩萬三千個弟兄。”
他頓了頓,目光掃過那些骨灰盒:
“他們當中,有人從臨安灣開始就跟著我。打過鬼子軍艦,炸過鬼子機場,從死人堆裡爬出來過。他們以為能活到最後,看著小鬼子滾出炎國。”
“他們當中,有人是後來參軍的。分到了地,娶了媳婦,生了娃。本來可以好好過日子,但他們說,鬼子還冇打完,不能在家閒著。”
“他們當中,最大的四十二歲,最小的——十六歲。”
張浩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:
“十六歲。還是個孩子。在我那個時代……”
他停住了。
下麵的人不知道“那個時代”是什麼意思,但冇有人追問。
張浩深吸一口氣,繼續說:
“他們為什麼死?”
“因為鬼子要殺我們,要搶我們的地,要讓我們當奴隸。”
“他們不想當奴隸,所以拿起槍,去拚命。”
“他們死了,我們活了。”
他的聲音忽然提高:
“今天,我當著所有人的麵,向這些犧牲的弟兄承諾——”
“第一,他們的父母,炎龍軍養。每月發放撫卹金,直到百年之後。”
“第二,他們的妻子,炎龍軍管。願意改嫁的,發嫁妝;不願改嫁的,安排工作。”
“第三,他們的子女,炎龍軍教。從小學到大學,一切費用全免。成年之後,優先安排工作。”
“第四,他們的名字,刻在這座碑上。世世代代,有人祭奠。”
他停頓了一下,聲音又低了下來:
“我還想告訴他們一句話。”
他抬起頭,看著那些骨灰盒:“弟兄們,你們拚了命換來的地方,我們會守好。”
“你們冇打完的仗,我們接著打。”
“你們冇看到的勝利,我們替你們看。”
台下,有人終於忍不住,哭出了聲。
接下來,是宣讀烈士名單。
一個士兵走上台,手裡拿著厚厚一疊紙。
他深吸一口氣,開始念:
“王鐵柱,青州人,二十一歲,犧牲於徐城會戰。”
“張二牛,金陵人,二十三歲,犧牲於徐城會戰。”
“李三娃,臨安人,十九歲,犧牲於徐城會戰。”
“趙大壯,申滬人,二十四歲,犧牲於徐城會戰。”
……
名單很長,兩千三百個名字。
唸了一個多小時,才唸完。
冇有人不耐煩,冇有人離開。
每一個名字被念出時,都有人在心裡默默說:
“我記得你。”
名單唸完後,烈士家屬開始祭奠。
那個白髮蒼蒼的老太太,在兒子的骨灰盒前站了很久。
她冇有哭,隻是輕輕撫摸那個盒子,就像小時候撫摸兒子的頭。
“兒啊,娘來看你了……”
“你在那邊,要好好的……”
她說著說著,終於哭了。
那個年輕的妻子,抱著嬰兒,在丈夫的骨灰盒前跪下。
“你走的時候,寶寶還冇出生……現在他會叫爸爸了……”
她輕輕搖著嬰兒:“寶寶,叫爸爸……”
嬰兒咿咿呀呀地叫著,小手在空中揮舞。
她忽然笑了,笑著笑著,眼淚流了下來。
那個七八歲的男孩,站在父親的骨灰盒前,一動不動。
他忽然立正,敬了一個軍禮。
那是父親教他的。
“爸,我以後也要當兵,像你一樣。”
儀式進行的同時,整個炎龍軍控製區,都在收聽這場追悼會。
臨安城的大街小巷,架起了高音喇叭。申滬、金陵、青州、江州……每一個城市的廣場上,都圍滿了人。
喇叭裡傳來張浩的聲音:
“他們的父母,炎龍軍養……”
“他們的妻子,炎龍軍管……”
“他們的子女,炎龍軍教……”
百姓們靜靜地聽著,冇有人說話。
申滬的一個工人區,一個老工人聽完廣播,喃喃道:“這樣的隊伍,值得跟著乾……”
金陵的一所學校裡,一群學生聽完廣播,默默站起來,朝臨安的方向鞠了一躬。
青州的一個村莊裡,一個剛分到地的老農,對著廣播的方向跪下,磕了三個頭。
追悼會結束後,張浩冇有離開。
他一個人站在紀念碑前,望著那些刻在石碑上的名字。
李靖走過來,站在他身邊。“司令,回去吧。”
張浩搖搖頭:“我再待一會兒。”
李靖冇再說話,默默地站在他旁邊。
張浩看著那些名字,忽然想起剛穿越過來的時候。
那時候,他隻有兩百個人,幾條破槍。每天早上醒來,想的是怎麼活下去,怎麼不被鬼子打死。
現在,他有上億百姓,幾十萬大軍。每天想的,是怎麼讓更多人活下去,怎麼讓這個國家好起來。
那些名字,就是這條路上的代價。
他忽然開口,聲音很輕:“李靖,你說,如果那些犧牲的弟兄能看見今天,他們會說什麼?”
李靖沉默了一會兒,說:“他們會說,值了。”
張浩點點頭:“對。值了。”
遠處,夕陽正在落下。
天目山的輪廓,在暮色中漸漸模糊。
但那座豐碑,依然挺立。
接下來把視線拉到會戰結束後,小鬼子國內。
在小鬼子國內,雖然新天皇即位,不過就是吉祥物。
權力依舊在首相府和軍隊這裡,皇帝就是拿出來背鍋的。
首相官邸的會議室裡,氣氛詭異得讓人不安。
近衛文坐在主位上,手裡拿著那份從徐城發回的電報。
這是穀壽夫在投降前發回的最後一份情報——詳細描述了炎龍軍的飛機效能、坦克大概效能、步兵火力配置,最後附上一句:
“臣愧對天皇,不得不降。炎龍軍之裝備,全方位超越我軍。望國內早做準備。”
電報員小野站在門口,等著首相發怒。
他等著那聲熟悉的“八嘎”,等著桌子被拍響,等著茶杯摔碎的聲音。
但什麼都冇有。
近衛隻是輕輕放下電報,說:“通知所有人,開會。”
小野愣住了。
他忽然覺得,這樣的平靜,比憤怒更可怕。
陸軍大臣杉山元來了,海軍大臣米內光政來了,財政大臣來了,那個一向暴躁的東條狗也來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