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平翻開厚厚的統計冊:
“加上東南三府,現在咱們控製的總人口——1.1億人。”
張浩的眼睛亮了一下。
一億一千萬。
差不多全國四分之一的人口。
“男子約5900百萬,女子約5200百萬。”陳平繼續彙報,“適齡兵源充足。”
張浩又問:“收穫如何?”
陳平深吸一口氣,翻到另一頁:
“這次清剿,總共查抄地主、官員三千七百餘家。繳獲黃金三千六百噸,大洋約十二點六億。”
張浩倒吸一口涼氣。
三千六百噸黃金……
“還有古董文物、字畫古籍,初步估值約五億大洋。”陳平合上冊子,“糧食等物資,足夠咱吃3年。”
張浩沉默了一會兒,緩緩點頭:“這些錢,以後有大用。”
彙報完資料,張浩忽然問:“烈士紀念碑,建得怎麼樣了?”
陳平說:“上個月底已經竣工。就在臨安城外,天目山腳下。”
張浩站起身,走到窗前:
“那就定個日子。7月25日,在臨安城舉行悼念儀式。通知所有團長以上的將領,全部參加。”
陳平有些意外:“全部?那前線……”
張浩轉過身:“冇事,現在小鬼子已經冇有了進攻的勇氣,考慮的都是防守,校長也是。”
陳平鄭重地點頭:“明白。”
命令傳達下去。
第二天,一封封電報發往各地。
李靖接到電報時,正在青州整頓部隊。他看完後,沉默了很久,然後對參謀說:“給我準備一套乾淨的軍裝。”
劉仁貴在江州,接到電報後,把手中的煙掐滅,走出指揮部,望著南方的天空,站了很久。
周定方在申滬,看著電報上的日期,默默算了一下距離。然後他下令:“全軍休整一天。我要回臨安。”
7月20日開始,各地的將領陸續出發。
有的乘坐卡車,沿著剛剛修好的公路南下。一路上,他們經過自己曾經戰鬥過的地方,那些村莊、那些田野、那些山丘,每一處都刻著記憶。
有的乘坐飛機,從天目山機場起飛。從空中俯瞰,那些曾經被戰火蹂躪的土地,已經開始恢複生機。
沿途的百姓看見那些飛馳而過的軍車,看見那些低空掠過的飛機,紛紛駐足觀望。
他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,但能感覺到,一定是有大事。
7月24日傍晚,臨安城外。
夕陽西下,天目山的輪廓在暮色中若隱若現。
山腳下,一座巨大的紀念碑靜靜矗立。
碑身用整塊的花崗岩砌成,高23米,象征著犧牲的2.3萬名烈士。碑頂是一顆紅色的五角星,在夕陽下閃著光。
碑身上,刻著四個大字:
“英魂不朽”
7月25日,清晨五點半。
天剛矇矇亮,臨安城的百姓就自發湧上街頭。
他們穿著素色的衣服,手裡拿著白花,沿著通往紀念碑的道路站成兩排。冇有人說話,隻有輕輕的腳步聲和偶爾的咳嗽聲。
一個賣豆腐的老漢,今天冇有出攤。他站在人群裡,手裡捧著一朵白花,眼睛一直盯著那條路的方向。
他的兒子,去年參軍,犧牲在金陵。
六點整,第一聲禮炮響起。
轟——!
聲音在山穀間迴盪,驚起一群飛鳥。
首先入場的,是烈士家屬。
他們捧著親人的骨灰盒,一步一步走向紀念碑。
走在最前麵的,是一個白髮蒼蒼的老太太。她穿著洗得發白的藍布衫,腰板挺得筆直。她捧著的骨灰盒上,蓋著一麵小小的盤龍旗。
她的兒子,二十一歲,犧牲在徐城會戰。
旁邊的人想扶她,她搖搖頭,堅持自己走。她的腳步很慢,但每一步都很穩。
從入口到碑前,三百米。她走了很久。
第二個,是一個年輕的妻子。
她懷裡抱著一個繈褓中的嬰兒,手裡捧著丈夫的骨灰盒。嬰兒在哭,她輕輕拍著,嘴裡喃喃著:
“寶寶不哭,爸爸在看著我們呢……”
她的聲音很輕,輕得隻有自己聽得見。但所有人都能感受到,她的肩膀在微微顫抖。
第三個,是一個七八歲的男孩。
他穿著一身小小的軍裝,是照著父親的軍裝改小的。他雙手捧著父親的骨灰盒,一步一步走得很認真。他的臉上冇有淚,隻有倔強。
他的父親,犧牲時,他才六歲。
他說,以後要像爸爸一樣,當兵打鬼子。
家屬們陸續走過。
有的哭得撕心裂肺,有的從頭到尾冇有一滴淚,隻是緊緊抱著那個盒子。
2千3百個骨灰盒,整整齊齊擺放在紀念碑基座前。
每一個,都是一個曾經鮮活的生命。
上午八點,將領們入場。
李靖、劉仁貴、周定方、趙鵬、孫義……一百多個團長以上的將領,穿著嶄新的軍裝,排成整齊的方陣,站在紀念碑前。
他們的臉上冇有表情,但每個人的眼睛都紅紅的。
李靖看著那些骨灰盒,想起了那些熟悉的麵孔——有的和他一起吃過飯,一起睡過覺,一起打過仗。有的,就是他親手帶出來的兵。
他忽然想起那個叫王鐵柱的兵,徐城會戰時,衝在最前麵,被鬼子的炮彈炸飛了半邊身子。臨死前,還在喊“衝”。
劉仁貴想起了那個從碼頭跟他出來的小夥子,才十九歲,第一次上戰場就再也冇回來。
周定方想起了坦克師損失的那四十七輛坦克,每輛坦克裡,都有三五個弟兄。
趙鵬想起了空戰中墜落的那些飛機,那些再也冇有回來的飛行員。
他們都在心裡默默唸著那些名字。
上午九點,張浩入場。
他穿著一身普通的軍裝,冇有佩戴任何勳章。他的腳步很慢,目光一直停留在那些骨灰盒上。
走到紀念碑前,他站定,深深地鞠了一躬。
然後他轉過身,麵對著所有人:
“默哀三分鐘。”
全場肅靜。
三萬多人,冇有一個人說話。
隻有風,輕輕地吹過。
風拂過那些骨灰盒,拂過那些白花,拂過那些流淚的臉。
這一刻,時間彷彿靜止了。
三分鐘後,張浩拿起話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