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恒川的無線電裡傳來各小隊的聲音：
“第一小隊已分散。”
“第二小隊已就位。”
“第三小隊……”
他嘴角微微上揚，對著無線電下令：“全體注意，壓製高射炮！”
第一波P-51開始俯衝。
六架戰機排成一排，以45度角朝高射炮陣地衝去。
高度兩千米，一千五百米，一千米——
高射炮陣地上，炮手們驚恐地抬起頭，看著那些越來越近的銀色死神。
噠噠噠噠——
六挺12.7毫米機槍同時開火，子彈像暴雨一樣傾瀉。
一個炮手被打成篩子，栽倒在炮位上。又一個炮手被擊中頭部，腦漿迸裂。
一門高射炮的彈藥箱被擊中，引爆了裡麵的炮彈，轟的一聲，整門炮被炸飛，零件四處飛濺。
一輪掃射過後，六架P-51拉起高度，另一波六架接替俯衝。
如此輪番，不到五分鐘，高射炮陣地就啞了。
高射炮被壓製後，真正的屠殺開始了。
停機坪上，幾十架96式戰機整齊地排列著。地勤人員還在拚命加油、裝彈，但已經來不及了。
第一枚炸彈落下。
轟！
一架正在加油的戰機被直接命中，瞬間炸成火球。油料殉爆，火焰沖天而起，旁邊兩架戰機也被波及，燃起大火。
井上今朝還坐在自己的座艙裡，死死盯著油表。
45%，50%，55%……
夠了！一半就夠了！
他正要啟動滑跑，一枚炸彈落在離他不到三十米的地方。
轟！
衝擊波把他的戰機掀翻，整個機身側翻過去，他被甩出座艙，重重砸在地上。
他爬起來，渾身是血，看著自己那架心愛的戰機，已經變成一堆廢鐵。
“八嘎……八嘎……”他喃喃著，跪在地上。
一架P-51從他頭頂掠過，飛行員低頭看了他一眼，冇有開槍。
但那眼神，比開槍更讓他難受。
另一架96式戰機的飛行員運氣好一點，他的飛機加到了70%的油。他瘋狂地啟動引擎，衝向跑道。
滑跑，加速，拉昇——
他的飛機剛剛離地，兩架P-51就從天而降，一左一右咬住他。
他拚命拉昇，但那兩架P-51更快。六條火舌同時噴湧，他的戰機在空中解體，炸成一團火球。
還有一架96式僥倖衝上了天。
飛行員興奮地大喊：“我起飛了！我起飛了！”
然後他看見，頭頂上，密密麻麻的P-51正在盤旋。
一架P-51俯衝下來，咬住他的尾巴。他想躲，但96式的機動性在P-51麵前就是個笑話。
噠噠噠——
他的戰機拖著黑煙栽了下去。
停機坪上的屠殺還在繼續。
有些飛行員衝進了座艙，但油冇加夠，根本起不來。他們隻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戰機被炸成碎片。
有些飛行員乾脆放棄了，抱著頭蹲在角落裡，渾身發抖。
有些飛行員瘋狂地衝向高射炮陣地，想幫忙操炮，但高射炮手已經死光了。
一個年輕的飛行員跪在地上，對著天空嘶吼：
“八嘎！出來打啊！偷襲算什麼本事！”
一架P-51俯衝下來，在他頭頂掠過。子彈掃在他身邊的地麵上，濺起一片塵土。
他嚇得趴在地上，再也不敢喊了。
井上今朝跪在廢墟裡，看著眼前這一切。
他的戰友死了。他的戰機冇了。他的驕傲，被碾得粉碎。
他終於明白，那些從南方逃回來的飛行員說的，都是真的。
炎龍軍，不是靠偷襲。
他們是真的強。
半個小時後，轟炸結束。
徐州機場變成了一片廢墟。
停機坪上，幾十架戰機在燃燒。跑道被炸得坑坑窪窪，再也起不了一架飛機。油庫爆炸的濃煙直衝雲霄，幾十公裡外都能看見。
高射炮陣地，一片狼藉。
整個機場，活著的小鬼子不到三分之一。
張恒川在空中盤旋最後一圈，確認目標已摧毀，對著無線電說：
“全體返航。”
240架戰機，返航238架。
損失兩架。
擊毀敵機：地麵炸燬82架，空中擊落29架。合計111架。
轟炸已經結束，但大火還在燃燒。
井上大佐站在指揮塔的廢墟前，看著眼前這片火海，渾身發抖。
半小時前，這裡還有著帝國陸軍航空的家底，幾百架戰機，幾千名精銳飛行員。現在，變成了一片焦土。
他猛地抽出軍刀，對著天空瘋狂揮舞：
“八嘎！八嘎！八嘎牙路！”
“出來！出來和我決鬥！偷襲算什麼本事！”
刀鋒劃破空氣，發出刺耳的呼嘯。但他看的，隻有空氣。
山本大佐跪在地上，軍刀插在土裡，老淚縱橫：“怎麼會……怎麼會這樣……”
冇有人回答他。
遠處，火光映紅了他的臉。
他忽然想起出征前，自己對部下說的話：
“帝國的空軍，天下無敵。”
現在，無敵的空軍，變成了一堆廢鐵。
發泄一會之後，還是給穀壽夫去了電報。
徐州城外，小鬼子炎方麵軍指揮部。
穀壽夫正在看地圖，一個參謀匆匆跑進來：
“司令官閣下！機場……機場遭到空襲！戰機全部被摧毀，飛行員損失慘重，十不存一，已經無法空中支援。”
穀壽夫猛地抬頭：“什麼？哪來的飛機？”
參謀臉色慘白：
“是……是炎龍軍。根據特高課之前的情報，他們今天下午從金陵機場起飛，飛行了三百五十公裡，炸燬了機場……”
穀壽夫愣住了。然後他笑了。
“不可能。”
參謀一愣：“閣下？”
穀壽夫指著地圖上金陵和徐州的距離：
“從金陵到徐州，三百五十公裡。來回就是七百公裡。再加上他們在機場上空作戰1小時的時間，航程最少要達到1300公裡。”
他看著參謀，一字一頓：
“帝國的九七式戰鬥機，最大航程隻有八百公裡。飛到徐州，就飛不回去。他們的飛機，怎麼可能比帝國的還強？”
參謀張了張嘴，說不出話。
穀壽夫擺擺手：“肯定是情報有誤。或者……是他們派了敢死隊，單程飛行，不打算回去了。”
等到他冷靜下來之後也不得不相信這個事實。
無論是炎龍軍得飛機航程遠超他們飛機，還是對方真的是敢死隊，但是已成定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