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家村。
報名最後一天,還有一戶人家死活不報。
戶主叫李老栓,五十多歲,倔得像頭驢。乾部去了三次,被他罵回來三次。
第四次,宣傳隊長親自上門。
李老栓堵在門口,臉紅脖子粗:
“我就不讓!我孫子不去!你們打死我算了!”
隊長看著他,問:
“為什麼不去?”
李老栓瞪著眼:“我孫子在家能乾活!走了誰幫我種地?”
隊長說:“你孫子走了,你兩口子種不了那幾畝地?”
李老栓噎住了。
隊長又說:
“孩子在學堂唸書,吃飯住宿不要錢。你省下的糧食,夠你吃了。他在工廠掙錢,以後還能補貼你。你算算,哪個劃算?”
李老栓張了張嘴,冇話說。
但他還是梗著脖子:“我就不讓!咋地吧!”
隊長歎了口氣,從懷裡掏出一份檔案:
“炎龍軍教育令第三條:適齡兒童必須入學。拒不執行者,收回土地,判處五年勞役。”
李老栓的臉白了。
隊長繼續說:“老栓,不是我們逼你。是為孩子好。你孫子自己想不想去?你問過他嗎?”
李老栓回頭看去。
孫子站在門口,眼睛紅紅的:“爺爺,我想去……”
李老栓愣住了。
孫子跑過來,拉著他的衣角:“我想學寫字,想學算賬,想以後當工人,掙錢給您買好吃的……”
李老栓張了張嘴,冇說話。
然後蹲在地上,哭了。
村裡人圍著看,有人小聲議論:
“這老栓,真是犟。”
“人家為他好,他還不領情。”
“孩子自己想去的,他能攔?”
李老栓哭了一會兒,站起來,抹了把臉:“報……報名去。”
當天下午,村裡最後一個孩子,報上了名。
有著張浩的強製性手段和好處,治下的百姓基本都選擇了遵從,工作人員挨家挨戶登記。
就等春節過後,去縣城的學校報到。
2月5日,春節剛過。
三座城市,八十所小學,同時開學。
四萬個孩子,揹著新書包,走進新教室。
第一批老師,3200人,站上講台。
張浩站在金陵城第一小學的門口,看著那些進進出出的孩子,臉上露出一絲笑容。
李靖站在旁邊,感慨道:“司令,三個月前,咱們還在打金陵。現在孩子都上學了。”
張浩點點頭,“這些孩子就是我們的未來呀!以後國家的工業,就需要靠他們了。”
等到小學的問題處理好之後,周婉婷也來到了金陵城。
時間回到金陵談判失敗後。
江夏城,某處秘密官邸
校長坐在椅子上,臉色陰沉。桌上的茶已經涼了,他一口冇喝。
陳嘉木站在一旁,低著頭,大氣不敢出。
“這麼說,那個張浩是軟硬不吃?”
陳嘉木小心翼翼地說:“是……他說金陵是他們打下來的,不會交給任何人。”
校長冷笑一聲:“好大的口氣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,背對著陳嘉木:“叫戴局長來。”
三天後,一份厚厚的調查報告擺在校長桌上。
戴雨農站在一旁,不緊不慢地彙報:
“張浩,原國立交通大學學生。父親早亡,母親改嫁,無兄弟姐妹。人際關係非常簡單。”
校長皺眉:“就這麼點?”
戴雨農笑了笑,翻開下一頁:
“但是,他有一個女朋友,叫周婉婷。兩人感情很深。
去年七月,周婉婷被小鬼子浪人抓走,張浩為救她被打成重傷,扔在亂墳崗。”
校長眼睛一亮:“後來呢?”
戴雨農壓低聲音:
“後來,周婉婷被我們的人救了。現在……在屬下手下做事。”
校長愣了一下,然後笑了。
笑得意味深長。
1月31日,江夏城某處秘密據點。
周婉婷坐在狹小的房間裡,望著窗外的鐵絲網發呆。
門開了,老K走進來,手裡拿著一個信封。
“你父母的信。”
周婉婷猛地站起來,接過信封,手在發抖。
信很短,是母親的字跡:
“婉婷,我們在老家很好,彆擔心。你一定要聽長官的話,好好完成任務。娘等你回來。”
周婉婷看完,眼淚奪眶而出。
她知道,這封信不是真的。是戴局長的人逼母親寫的。目的隻有一個——讓她乖乖聽話。
老K看著她,淡淡地說:
“任務很簡單。接近張浩,取得他的信任。記住是不惜一切代價。
等時機成熟,我們會告訴你下一步怎麼做。”
周婉婷咬著嘴唇,冇有說話。
老K轉身要走,忽然停住:
“對了。你父母的安危,取決於你的表現。好好想想吧。”
門關上了。
周婉婷癱坐在床上,眼淚止不住地流。
2月1日,金陵城。
周婉婷站在總統府門口,深吸一口氣,走了進去。
那天傍晚,張浩處理完公務,獨自在院子裡散步。
夕陽西下,餘暉灑在青石板路上,鍍上一層暖黃。他走得很慢,腦子裡還在想著工廠建設的事。
忽然,他停住了。
院子另一頭,周婉婷正站在一株臘梅樹下,伸手去夠枝頭的花朵。
她穿著一件月白色的棉袍,剪裁合體,襯得身形纖細修長。
腰間繫著一條素色的帶子,勾勒出不盈一握的腰肢。
袖口微微挽起,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,在夕陽下泛著溫潤的光。
她的側臉對著他,線條柔和得像是畫出來的。
睫毛很長,微微上翹,垂下來的時候,在眼瞼上投下一小片陰影。
鼻梁挺秀,嘴唇抿著,帶著一點少女的嬌憨,又有一點說不出的倔強。
頭髮簡單地挽在腦後,幾縷碎髮散落在耳邊,隨著她伸手的動作輕輕晃動。
她踮起腳尖,身子微微前傾,月白色的袍子貼著身體,勾勒出玲瓏的曲線。
從肩到腰,從腰到腿,每一處起伏都恰到好處,不多一分,不少一厘。
風拂過,臘梅的香氣飄來,幾片花瓣落在她的發間、肩頭。
她終於夠到了那朵花,輕輕折下,放在鼻尖聞了聞,嘴角漾開一絲笑意。
那笑容很淡,卻讓整張臉都亮了起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