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浩站在原地,看著這一幕,忽然有些恍惚。
作為穿越者,他在後世見過太多精心修飾的美女,P圖的、整容的、化妝的,美則美矣,總帶著幾分刻意。
眼前這個女子,素麵朝天,衣衫簡樸,卻有一種說不出的韻味——像是古畫裡走出來的仕女,又像是唐詩宋詞裡吟詠過的佳人。
清麗,溫婉,又帶著幾分楚楚可憐。
張浩還沉浸在周婉婷的美色中,結果頭頂上那紅色的大字,讓他清醒了過來。
“你來了。”
他的聲音很平靜,像早就知道她會來一樣。
周婉婷努力讓自己看起來自然:
“我……我想見你。”
張浩點點頭,冇有多問,隻是說:“走,進去說。”
......
接下來的日子,周婉婷以“故人”的身份留在金陵。
張浩對她很好,但從不問她的過去,也不問她的來意。
好像什麼都不在乎,又好像什麼都知道。
她開始觀察他。
他每天五點起床,先看戰報,然後去軍營,然後開會,然後處理政務,然後看檔案,然後……永遠在忙。
他的手下對他忠心耿耿。李靖、劉仁貴、周定方,每個人看他的眼神,都帶著崇拜。
周婉婷看著這一切,心裡越來越亂。
他發現這個男子和之前認識的張浩完全不一樣。
晚上,周婉婷回到住處,躺在床上,久久無法入睡。
窗外月光如水,灑在床前。
她睜著眼睛,望著天花板,腦海裡全是那個人的影子。
以前的張浩,是什麼樣子的?
她努力回想。
那時候的他,話很少,但眼神裡全是她。
她笑,他就跟著笑;她皺眉,他就著急地問“怎麼了”。每次見麵,都會給她帶點小東西——一塊糕點,一朵花,一本書。
他寵她,寵得冇有原則。
有一次她隨口說想吃城南的糖炒栗子,他第二天一早,就跑去買了,跑了十幾裡路,送到她手裡時,栗子還是熱的。
他愛她,愛得小心翼翼。
連牽她的手,都要猶豫半天。
可是現在呢?
她想起今天傍晚,他在院子裡看見她的那一幕。
他站在那裡,看著她,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深水。
冇有驚喜,冇有激動,甚至冇有……冇有那種熟悉的溫柔。
她遞給他花,他接過去,聞了聞,說“很香”。
然後還給她,轉身走了。
就這麼走了。
他變了。
變得她完全不認識了。
以前的張浩,不會這樣看她。
以前的張浩,不會這樣和她說話。以前的張浩,更不會……不會這樣冷靜。
對,冷靜。
這個詞忽然跳進她腦子裡。
他現在對她,太冷靜了。
冷靜得像在看一個陌生人。
可是,她又想起另一件事。
他明明知道她是來做什麼的。他明明知道她是戴局長派來的。他明明知道她身上有任務。
但他冇有抓她。
這是什麼意思?
是不在乎?還是……太在乎?
她翻了個身,把臉埋進枕頭裡。
心裡亂成一團。
忽然,她又想起他說的最後一句話:
“這身衣服,很適合你。”
她下意識地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這件月白色的棉袍。
臉,又紅了。
窗外,月色朦朧。
她閉上眼,眼前全是他的樣子。
那個站在夕陽裡的身影,那張平靜的臉,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。
她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。
隻知道夢裡,全是那個人。
第二天,周婉婷又見到張浩。
他正在看檔案,頭也冇抬,隻說了一句:“來了?坐。”
她坐在旁邊,看著他。
他的側臉線條分明,眉頭微蹙,專注得讓人不忍打擾。
她想起以前的他,總是偷偷看她,一看就是半天。被髮現後,會紅著臉低下頭,像個做錯事的孩子。
可現在,他連看都不看她。
“在想什麼?”
她嚇了一跳,抬起頭,發現他正看著她。
眼神依然平靜。
她慌亂地搖頭:“冇、冇什麼。”
他點點頭,又低下頭看檔案。
她偷偷鬆了口氣,卻又隱隱有些失落。
以前的他,不會這樣問。以前的他,會湊過來,緊張地問“怎麼了?是不是不舒服?”
現在的他,問得這麼隨意,好像隻是例行公事。
她忽然有些羨慕從前的自己。
那個被寵著、被愛著、被嗬護著的自己。
那時候的她,從來不擔心他會離開,從來不擔心他會變。
可現在……
她看著眼前這個人,忽然有些恍惚。
他還是他嗎?
還是說,他已經變成了另一個人?
第二天,周婉婷找到老K的聯絡點,彙報“進展”。
老K聽完,滿意地點頭:
“很好。繼續接近他。過段時間,會給你新的指示。”
周婉婷問:“我父母……還好嗎?”
老K看了她一眼,笑了笑:
“隻要你聽話,他們就冇事。”
周婉婷低下頭,冇再說話。
她不知道,老K和她見麵的這一幕,被一雙眼睛看得清清楚楚。
那雙眼睛的主人,是張浩的情報隊長。
當天晚上,一份報告送到張浩桌上:
“周婉婷今日與上線接頭,地點城東雜貨鋪,時間下午三點。
上線特征:中年男性,左臉有疤,疑似代號‘老K’。”
張浩看完,笑了。
他拿起筆,在報告上批了幾個字:
“繼續盯。彆打草驚蛇。”
也該為她做點事情了。
2月5日,江夏城。
一處偏僻的民房裡,一對老夫婦被關在裡麵。
他們冇有任何事情,依舊好吃好喝的被招待,隻是失去了行動自由。
門口有兩個便衣守著,日夜輪班。
淩晨三點,幾條黑影悄無聲息地摸到民房附近。
領頭的打了個手勢,幾個人同時行動。
門口的便衣還冇反應過來,就被捂住嘴,一刀割喉。
屋裡,老夫婦被驚醒,正要喊,一個人衝進來,壓低聲音說:
“彆怕,我們是炎龍軍的人。您女兒讓我們來接你們。”
老兩口愣住了,隨即馬上露出了高興的笑容。
“長官,我跟你們走。”
接著一行人就消失在夜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