孫義指了指周圍:
“外圍三道暗哨,任何人靠近都會被盯上。
學員進出矇眼,不知道自己具體在哪兒。教官用代號,學員用編號,真名隻有檔案上有。”
張浩滿意地點點頭。
三個月前,剛打下臨安時,他就開始佈局了。
那時候李靖他們在忙著打仗、抓漢奸、搞軍訓,張浩卻悄悄把孫義叫到跟前:
“給你一個任務。”
孫義當時還隻是個連長,愣愣地問:“啥任務?”
“去天目山深處,找個隱蔽的地方,建一個訓練基地。”
孫義更懵了:“訓練啥?”
張浩看著他,一字一頓:
“訓練一批人。這些人,以後不在明處打仗,在暗處。”
孫義當時不懂,現在懂了。
兩人走進山穀,來到訓練場邊。
場上正有幾個年輕人在訓練。
他們穿著普通百姓的衣服,但動作整齊利落。有人在練跟蹤,有人在練攀爬,有人在練偽裝。
“這批是第一批學員,一共三十人。”孫義介紹,
“從各城的軍訓掃盲裡篩選出來的,識字、機靈、忠誠度高。訓練兩個月,今天是考覈。”
張浩站在一旁,看著那些人。
一個姑娘正在練易容。她對著鏡子,在自己臉上塗塗抹抹,幾分鐘後,一張陌生的臉出現在鏡子裡。
張浩笑了:
“這姑娘不錯。”
孫義點頭:“她叫小月,學得最快。跟蹤、密寫、接頭,門門優秀。”
考覈開始了。
第一個專案:跟蹤。
教官在人群中選了一個“目標”,讓他混進集市。學員們要在一刻鐘內找到他,然後在不被髮現的情況下,跟蹤他走過五條街。
小月第一個完成任務。她回來的時候,連氣都不喘,隻是說:
“目標在第三條街拐角停了三十秒,買了一包煙。然後進了茶館,見了兩個人。我記下了那兩個人的樣子。”
教官滿意地點點頭。
第二個專案:密寫。
每人一張紙,一支筆,一瓶“特製墨水”。寫完後,紙上看不出任何痕跡,隻有用另一種藥水塗上去,字跡纔會顯現。
小月寫得最快,也寫得最工整。
張浩拿起那張紙看了看——上麵寫的是今天的日期、天氣、訓練內容。他問:
“為什麼要寫這些?”
小月答:“訓練日誌。萬一我犧牲了,彆人能從日誌裡知道我的訓練進度,知道誰是我的上線。”
張浩沉默了一下,點點頭。
第三個專案:接頭。
每人一個暗號,要在集市裡找到“自己人”,對上暗號,取回一個包裹。
有人失敗了——找錯了人,差點暴露。
有人成功了——對上暗號,拿到包裹。
小月是成功的那一個。她拿回的包裹裡,是一張紙條,上麵寫著:
“歡迎加入。”
考覈結束,三十個人,二十七個合格。
三個不合格的,被淘汰了,送去普通部隊。
孫義站在他們麵前,說:
“從今天起,你們正式成為炎龍軍情報處的一員。
你們的任務,不是打仗,是讓打仗的人知道,敵人在哪兒、在想什麼、要乾什麼。”
二十七個年輕人,齊刷刷看著他。
孫義繼續說:
“你們冇有名字,隻有代號。你們冇有軍功章,死了墓碑上也不能寫真名。
但你們每傳回一份情報,就能讓前線少死幾個弟兄。”
“有冇有想退出的?”
冇人動。
孫義點點頭:“好。那從今天開始,你們就得學會怎麼在刀尖上走路。”
晚上,張浩坐在基地的木屋裡,翻著孫義遞上來的檔案。
二十七個學員,每個人的背景、特長、考覈成績,寫得清清楚楚。
孫義在旁邊問:“司令,這些人接下來怎麼安排?”
張浩想了想,說:
“分成三組。第一組,去江夏。第二組,去炎北。第三組,留在申滬租界附近待命。”
孫義一愣:“租界?不是還冇動嗎?”
張浩笑了:
“遲早要動的。讓他們多去結交一些洋人,尋找適合成為我們情報處的人。
等我們佔領租界,就可以把他們集中在一起培訓。”
孫義點點頭,又問:“國外呢?您之前說的那些地方……”
張浩擺擺手:
“國外不急,先把國內鋪開。等咱們站穩了,再慢慢往外撒網。”
他頓了頓,看著窗外的夜色:
“不過可以先派幾個人過去,不做大事,就做生意、交朋友、認認路。等以後用得上的時候,不至於兩眼一抹黑。”
一個月後,第一批人出發了。
三組人,三個方向,三種身份。
一個扮成糧食商人,去江夏開鋪子。一個扮成逃難學生,去北平找“親戚”。一個扮成跑腿夥計,去租界洋行裡當差。
還有幾個,扮成皮貨販子、藥材商、跑船的水手,去了高句麗、安南、南洋。
他們的任務隻有一個:活著,待著,看著。
等有一天,張浩需要他們的時候,他們能遞上一份情報。
3月初,一份密電從北平發到金陵。
電報是山本一郎發來的,用的是張浩教他的加密方式。
內容很長,核心資訊有三條:
第一,他在北平已經站穩腳跟,發展了五個下線,都是鬱鬱不得誌的中下層軍官。
第二,炎北小鬼子確實有南調跡象,第10師團、第14師團正在集結,可能三個月內南下。
第三,小鬼子國內有一個叫“光明會”的秘密組織,已經頗具規模,願意和炎龍軍接觸。
張浩看完,把電報遞給孫義:
“山本一郎這條線,以後歸你管。”
孫義接過電報,看了半天,撓撓頭:
“司令,這……這怎麼管?他在北平,我在臨安……”
張浩笑了:
“所以你得派人去。用山本一郎的關係,把網撒開。為以後我們收複那些地方,清洗漢奸做好準備。”
孫義眼睛一亮:
“您的意思是,讓咱們的人藉著山本一郎的掩護,混進去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