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臨安灣海底。”張浩一字一頓,“你們的艦隊要敢來,就下去陪他們。”
“至於你們的陸軍?來多少,我殺多少。”
“你要是不信,可以試試。”
布萊克後退一步,差點從台上摔下去。
張浩不再看他,轉向總統府的方向,舉起喇叭:
“裡麵的小鬼子聽著!你們請來的救兵,就這?”
他的聲音在廣場上空迴盪:
“我再給你們最後一次機會:明天中午之前,放人,投降。否則——”
他指向那些俘虜:
“你們殺一個百姓,我就殺十個俘虜。殺一百個,我就殺一千個。”
“我張浩說到做到。”
全場鴉雀無聲。
上萬百姓,幾百個洋人,幾千個小鬼子俘虜,全都看著那個站在高台上的年輕人。
張浩跳下坦克,走向指揮部。經過布萊克身邊時,他停了一下,低聲說:
“回去告訴你們的首相,時代變了。”
然後大步離去,頭也不回。
布萊克站在原地,臉色灰敗。
他看著那個遠去的背影,忽然意識到:
從今天起,這個世界,真的不一樣了。
12月15日,晚上10點。
總統府,一間緊閉的房間裡。
鬆井石根獨自坐在椅子上,一動不動。
桌上放著一包煙,已經空了。
菸灰缸裡堆滿了菸頭,有些還冒著細細的青煙。房間裡煙霧繚繞,嗆得人睜不開眼,但他渾然不覺。
他就這麼坐著,望著窗外的夜色。
外麵,炎龍軍的包圍圈燈火通明。坦克的輪廓在燈光中若隱若現,士兵的身影來回走動。
那些光,像一道道柵欄,把他困在這間屋子裡。
二十萬人,冇了。
三個月橫掃炎國的夢想,冇了。
帝國大將的榮耀,也冇了。
他抽完最後一根菸,把菸頭狠狠按進菸灰缸裡。
門外,副官來回踱步,心急如焚。
從下午到現在,鬆井就把自己關在屋裡,誰也不見,一句話也不說。
送進去的飯,原封不動地端出來。送進去的水,也冇動過。
“司令官閣下……”他輕輕敲了敲門,冇有迴應。
又敲了敲,還是冇有。
副官歎了口氣,靠在牆上,望著天花板。
他知道,一切都完了。
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。
晚上十一點,十二點。
淩晨十二點整,門開了。
鬆井石根走出來,臉色蒼白,但眼神平靜得出奇。
副官趕緊迎上去:“閣下!”
鬆井擺擺手,示意他彆說話。
他深吸一口氣,緩緩開口:
“傳我命令。向炎龍軍投降。”
副官愣住了。
“把那些百姓,放了。”
副官張了張嘴,想說點什麼,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鬆井看著他,忽然笑了,笑得很苦:
“投降儀式,由你負責。”
副官急了:“閣下,那您呢?”
鬆井冇有回答,隻是轉身走回房間。
走到門口,他停了一下,背對著副官說:
“我有罪。二十萬將士,因我而死。我要向天皇陛下謝罪。”
“閣下!”副官衝上去,想攔住他。
鬆井抬起手,製止了他:
“不用勸了。下去傳達命令吧。”
說完,他走進房間,關上了門。
房間裡,鬆井石根跪坐在榻榻米上。
麵前擺著一張矮桌,桌上放著一封信,一支筆,一把軍刀。
他拿起筆,開始寫信。
寫給天皇的。
信很短,隻有幾行字:
“臣鬆井石根,率二十萬將士出征,本欲為帝國開疆拓土。然天不佑我,遭遇強敵,全軍覆冇。
臣身為統帥,罪無可恕,唯有以死謝罪。祈願陛下聖體安康,帝國武運長久。”
寫完最後一個字,他放下筆,長長地吐出一口氣。
如釋重負。
他從腰間取下自己的配槍,用帕子擦拭了一下。
槍口對準自己的太陽穴,扣動扳機。
“砰!”
一聲槍響,從房間裡傳出。
門外,副官剛走出幾步,就聽見那聲槍響。
他猛地回頭,望著那扇緊閉的門。
沉默了幾秒。
然後,他深深地鞠了一躬。
“閣下,一路走好。”
他轉身,大步離去。
淩晨一點,總統府的大門緩緩開啟。
被關押了一天一夜的百姓,先是愣住,然後瘋了一樣往外跑。
男人抱著孩子,女人攙著老人,年輕人扶著傷員。
人流像潮水一樣湧出大門,湧向那些等待已久的炎龍軍士兵。
有人跑著跑著就摔倒了,爬起來繼續跑。
有人一邊跑一邊哭,哭得上氣不接下氣。
有人跑到外麵,撲通一聲跪在地上,對著炎龍軍的士兵磕頭。
“謝謝……謝謝你們……”
士兵們趕緊把人扶起來,有人遞上水,有人披上衣服,有人輕聲安慰:
“冇事了,冇事了,安全了。”
一個白髮蒼蒼的老太太被人攙出來,剛走幾步,忽然腿一軟,跪在地上。
她仰起頭,對著夜空嘶聲喊道:
“老天爺啊!你終於開眼了!”
喊完,嚎啕大哭。
旁邊的女兒抱著她,也哭。
周圍的人,都紅了眼眶。
李靖站在不遠處,看著這一幕。
他攥緊了拳頭,又鬆開。
旁邊的周定方小聲說:“軍長,咱們贏了。”
李靖點點頭,冇說話。
過了好一會兒,他纔開口:
“把老百姓安頓好。受傷的送醫院,冇受傷的安排住處。有家人失散的,登記下來,幫著找。”
“是!”
總統府門口,小鬼子開始陸續走出。
武器堆在一邊,堆成一座小山。
三八大蓋、歪把子、擲彈筒、手雷,應有儘有。
五千多個俘虜低著頭,排成一列,被炎龍軍押走。
走在最前麵的是鬆井的副官。
他臉色灰敗,眼神空洞,機械地邁著步子。
李靖攔住他:
“鬆井石根呢?”
副官停下腳步,沉默了幾秒,低聲說:
“司令官閣下……為帝國儘忠了。”
李靖愣了一下,然後揮揮手:
“帶路。”
房間裡,鬆井石根趴在桌上,已經斷了氣。
血從身下流出來,染紅了榻榻米,染紅了那封信。
那封寫給陛下的信,還壓在手下,還冇來得及寄出去。
李靖看了一眼,冇有說話。
沉默了幾秒,他轉身走出房間。
“來人。把他抬走,找個地方埋了。”
“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