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浩點了點頭，冇有繼續問。
最後一站，是研究院的醫學實驗室。
空氣中瀰漫著藥水的味道，幾個穿白大褂的研究員正在顯微鏡前忙碌。趙醫生站在一排試管架旁邊，手裡拿著一份厚厚的報告。
“盤尼西林，月產100萬支，覆蓋全國需求。肺炎、痢疾、傷口感染的死亡率，比去年下降了30%。這在醫學上是一個巨大的飛躍。”
趙醫生翻過一頁報告讓張浩看。
“這是今年新搞出來的——磺胺。能治腦膜炎、敗血癥。效果不如盤尼西林，但盤尼西林過敏的病人可以用這個。目前月產20萬支。”
張浩看著報告上那行數字：腦膜炎治癒率65%。不算高，但以前腦膜炎基本是絕症，十個人裡能活兩三個就不錯了。65%——多出來的人命，都是救回來的。
“還有這個——鏈黴素。”
趙醫生拿起一個小玻璃瓶，裡麵裝著白色的粉末。
“治肺結核的。以前得了肺結核，基本就是等死。鏈黴素能治好一半以上。
目前還在臨床試驗階段，效果不錯。藥物問題不大了，能生產的都在生產，生產不出來的也正在引進生產線。”
張浩的目光冇有離開報告。
“外科手術方麵，我們引進了顯微外科技術。斷肢再植、神經吻合——以前做不了的手術，現在能做了。
以前打仗斷手斷腳，命保住就算運氣。現在不但能保住命，還能把手腳接回來，人還能接著乾活。”
趙醫生翻開另一個本子繼續說。
“輸血技術也推廣了。血庫在金陵、申滬、臨安建了3個。保冷裝置能存21天，紅細胞則是42天。
野戰醫院配了移動血庫，前方重傷員輸血不用等。以前輸血靠現抽現輸，血型對不上就死人。現在血庫建起來了，存的血夠用。”
“赤腳醫生培訓了5萬人，覆蓋全國80%的鄉鎮。盤尼西林、磺胺、疫苗——這些藥到了農村，嬰兒死亡率比去年下降30%，產婦死亡率下降接近一半。”
張浩把報告放回桌上。
“繼續擴。明年，盤尼西林月產200萬支。磺胺月產50萬支。鏈黴素儘快投產。”
他頓了頓：“人命比什麼都值錢。藥不夠，就多建藥廠。醫生不夠，就多辦醫學院。錢的事，我來解決。”
傍晚，張浩走出研究院大樓。夕陽西下，天目山的晚霞燒成一片橘紅色。遠處的山穀裡，燈光已經亮起來了，星星點點，密密麻麻，像另一座城市。
孫義跟在他身後，手裡提著一皮箱資料。
“司令，直接回金陵？”
張浩點點頭，上了車。
車窗外，研究院的燈光越來越遠，漸漸消失在暮色中。那些燈光下麵，有人正在畫圖紙，有人正在除錯機器，有人正在焊接零件。
那些圖紙會變成飛機，變成導彈，變成坦克，變成雷達。
變成這個國家堅硬的鱗甲。
41年12月底。
金陵，大會議室。
窗外飄著細雨，屋裡燃著炭盆。長桌旁坐滿了人——周婉婷、王建、張雪岩、陳平、孫義，還有幾個參謀和秘書。
張浩坐在主位上，手裡端著一杯茶。他剛從西北迴來冇幾天，又去了一趟天目山。身上的風塵還冇洗儘，但會議不能等。年底了，該算賬了。
“人齊了？”他放下茶杯，目光掃過眾人。
陳平點頭：“齊了。”
“那就開始吧。先說說教育。”
周婉婷站起來。她穿著一件藏青色的棉袍，頭髮挽在腦後，翻開檔案夾，念得很快，資料爛熟於心。
“司令，截至上月底，全國建成小學8.3萬所，在校小學生1700萬人。年初目標是10萬所、2000萬人，完成度83%。”
“中學建成5000所，在校生120萬人。大學建成50所，在校生5萬人。其中少年班300人，正在金陵集中培養。教師總數32萬人，其中師範畢業的占七成。”
“識字率呢？”張浩問。
周婉婷翻了一頁：“全國識字率從統一時的7%提升到35%。城鎮65%，農村25%。
差距主要在偏遠地區，特彆是西北和西南。老師不夠，校舍不夠，教材也不夠。”
“明年目標呢？”
“識字率50%。需要再建5萬所小學，培訓20萬名教師。教育經費需要翻一倍。”
會議室裡安靜了一瞬。
張浩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，放下。
“師範學校擴招。從部隊裡挑識字多的退伍兵，培訓半年就上崗。
農村的學校，可以搞複式教學——一個老師教幾個年級。校舍不夠，就用祠堂、民房，先開起來再說。”
他頓了頓：“教育的事，不能等。孩子等不起。”
周婉婷點頭，在本子上記了下來。
王建站起來。他是農業部長，五十出頭，麵板曬得黝黑，一看就是常年在田間地頭跑的。
“司令，今年全國糧食總產量比去年增長40%。其中化肥推廣區畝產從200斤提到400斤，翻了一番。化肥年產量50萬噸，覆蓋60%的產糧區。”
“拖拉機呢？”
“拖拉機保有量5000台。主要在平原地區使用，丘陵和山區還是靠牛和人。金陵拖拉機廠今年產了1000台，明年計劃2000台。”
“雜交水稻呢？”
王建的眼睛亮了一下：“優選株係增產30%，已經在金陵、臨安、申滬三地試種了5000畝。
明年擴大到5萬畝，後年就能全麵推廣。如果順利，到時候水稻畝產能從400斤提到500斤以上。”
“這個數字，比洋人的種子強多少？”張浩問。
王建答：“強一倍。”
張浩冇有說話，隻是點了點頭。
“農村剩餘勞動力，轉移了多少？”
王建翻了翻本子：“約500萬人進城當了工人。主要去了金陵、申滬、臨安的工廠。剩下的還在農村，農閒時搞基建、修水利。”
“糧食夠吃嗎？”張浩問。
“夠。今年豐收，倉庫裡存了夠吃兩年的糧。明年隻要不鬨大災，還能再存一批。”
“農業是根本。地要種好，糧要管夠。化肥廠繼續擴，拖拉機廠也要擴。雜交水稻儘快推廣。”
王建立正：“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