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穆之站起來，走到另一張圖紙前。
“司令，先說鋼軌。咱們現在的鋼軌，是標準鋼軌，每根12.5米，接頭的地方有縫。火車跑快了，過縫的時候會晃，晃多了就容易出事故。”
“怎麼解決？”
“換成無縫鋼軌。把幾十根鋼軌焊接成一根長軌，幾百米甚至幾千米冇有接頭。
火車跑起來就穩了。這項技術我們正在試驗，焊接工藝已經過關了。明年可以在幾條主乾線上先鋪起來。”
李穆之指著旁邊的另一張圖紙繼續說。
“其次是道岔。現在的普通道岔，火車時速超過70公裡就容易側翻。
去年鐵道部從那邊弄到了幾組提速道岔的圖紙，道岔區冇有縫隙，過岔速度能提到80公裡以上。目前正在金陵機械廠試製。”
“還有訊號係統。現在用的是人工閉塞，火車開到哪一站才知道前麵有冇有車。
速度慢還安全，速度快了就有追尾的風險。要提速，必須換成自動閉塞或半自動閉塞。
訊號係統我們已經研發兩年了，目前試驗段效果不錯，明年先在主乾線上全麵鋪開。”
張浩問：“這些改完，能跑多快？”
李穆之在心裡盤算了一下：“機車能跑100公裡，線路能撐80公裡。但這不是哪個單項技術的問題，是要靠機車、線路、訊號整體提升。
跑80公裡應該冇問題。90公裡的話，那得同步解決配套才行。”
“什麼時候能實現？”
李穆之和周院長對視一眼。李穆之先開了口。
“司令，無縫鋼軌明年就可以在主線上試驗鋪設。提速道岔年底應該能定型。
自動閉塞訊號係統的室外裝置已經完成，中繼站正在除錯，最快明年底能投入運營。”
周院長接過了話茬：“機車改進也不慢。高壓鍋爐的材料正在金陵鋼鐵廠試煉，過幾個月應該能出樣品。
流線型車身和鋁合金配件，金陵機械廠那邊也在做，配套產業多線並行推進。如果進展順利，一年左右可以拿出新樣車。”
張浩沉默了一會兒，眼睛來回打量著兩個人。
“1年？你們是說，1年後，火車能跑80公裡？”
李穆之點了點頭。周院長也跟著點了點頭。
“一年時間不算短，但80公裡的時速，以現在的技術積累和產業基礎，是穩妥可實現的目標。”
他頓了一下，繼續說，“如果司令要更快的速度，也不是不能繼續往上衝。但每往上衝5公裡，對鋼板軋製工藝、對軸承精度、對訊號時延的要求都會翻倍。
我們得一步一個腳印走，不是為了鋪最快的那段鐵軌，是為了把每一段鐵軌都鋪到同一個高水準上。”
張浩站起來，走到窗前，看著窗外的山穀。研究院的煙囪冒著白煙，遠處工地上工人們正在忙碌，焊接的火花在陽光下閃爍。
1年後，火車時速80公裡。從金陵到西域，4000多公裡，大概需要2天。比以前快了一倍多。
再過幾年，換新線路，換新機車，能跑100公裡、120公裡。
那時候，從金陵到西域，隻需要1天半。從金陵到裡海，也不過幾天。
他轉過身，看著李穆之和周院長。
“1年之後，我要看到80公裡的火車跑在隴海線上。”
他頓了頓，語氣放平了幾分。
“再過3年，我要看到100公裡的火車跑在全國的主乾線上。
鐵路修到哪兒，速度就提到哪兒。不能光鋪鐵軌，不提速度。鋪得快，跑得慢，還是冇有用。機車、鋼軌、訊號——三樣一起抓，一樣都不能落下。”
李穆之和周院長同時站起來。
“是！”
張浩走出研究院，上了車。車窗外，天目山的晚霞燒成一片橘紅色。
遠處的山穀裡，研究院的燈光已經亮起來了，那些燈光星星點點，密密麻麻，像另一座城市。
“司令，直接回金陵？”孫義問。
張浩點點頭，靠在座椅上，閉上了眼睛。
火車還在跑，鐵軌還在向西延伸，研究院的燈還亮著。那些燈下麵，有人正在畫圖紙，有人正在除錯機器，有人正在焊接鋼軌。
明天，那些圖紙會變成零件，那些零件會變成機車，那些機車會拉著火車，跑在鋼軌上。
不是60公裡，是80公裡，100公裡，120公裡。
參觀完火車研究室之後，張浩決定再去其他研究室看看。
他們首先來到的就是化學實驗室這邊。
化學實驗室裡瀰漫著各種試劑的氣味，一排排試管和燒瓶在架子上整齊排列。李組長站在工作台前，手裡拿著一塊灰白色的片狀物。
“司令，合成橡膠——成了。”
他把那塊片狀物遞給張浩。張浩接過來捏了捏，有彈性，比天然橡膠硬一些，但手感還行。
“小規模試產已經成功了。年產500噸，主要用來做輪胎、密封件、油管。坦克、卡車、飛機的輪胎，以前全靠進口天然橡膠，現在至少能自己解決一部分了。”
李組長又拿起另一塊材料，是透明的薄片。
“有機玻璃——也成了。飛機座艙罩、坦克觀察窗，以前用的是進口玻璃，又重又脆，子彈一打就碎。有機玻璃輕，防彈效能好，而且透明度高。”
張浩接過那塊有機玻璃，對著燈光看了看，透亮，冇有氣泡。
“高強度鋁合金，也搞出來了。”
李組長指著旁邊一塊銀白色的金屬板：“飛機機身用這個，比鋼板輕一半多。
以前P-51的機翼是鋼木結構，現在可以換成鋁合金，航程能增加不少。金陵鋁廠已經試生產了，第一批材料送到了臨安飛機廠。”
張浩把那塊鋁合金板翻過來看了看，表麵光滑，工藝不錯。
“聚乙烯、聚氯乙烯——通用塑料，大規模生產了。”
李組長指著一排架子，上麵擺著各種塑料製品：碗、盆、杯子、梳子、肥皂盒……
“這些東西，成本低，老百姓買得起。一個塑料碗幾分錢，摔不爛。金陵塑料廠去年投產，年產塑料製品5000噸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