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穆之站在旁邊,指著遠處:“司令,從這裡往西,鐵路還在修。今年底能通到哈城,明年底通到西域城。後年,通到裡海。”
張浩看著遠處那條正在延伸的鐵軌。鋼軌在夕陽下泛著光,像一條金色的帶子,通向看不見的遠方。
遠處,工人正在鋪鐵軌。鋼軌從平板車上卸下來,幾十個人扛著枕木,喊著號子。一個年輕的工人赤著上身,肩上搭著毛巾,汗水順著脊背流下來。
他看見張浩,愣了愣,然後繼續乾活。鋼軌鋪下去,道釘打進枕木,鐵軌1米1米向西延伸。
李穆之走過來,站在張浩身邊。
“司令,從陝西到西域,這一段鐵路,用了2萬工人,乾了快2年。再過1年,火車就能從金陵直達裡海。”
張浩冇有接話。他看著那條鐵軌,沉默了很久。
“從這兒往西到裡海,還有多遠?”他問。
“3000多公裡。”李穆之說,“正在分段施工。最西邊那一段,從阿克套往東修,同時開工。”
張浩點點頭,轉身走回火車。
汽笛長鳴,火車緩緩駛出嘉峪關站,朝著西域的方向開去。
窗外,戈壁灘上,一群工人正在收工。他們扛著工具,排著隊,有說有笑地往營地走。
領頭的是個30來歲的漢子,臉上全是灰,但眼睛很亮。他抬頭看見了火車,看見了車頭那幾個大字——“炎龍號”。
他愣了一下,然後舉起手,朝火車揮了揮。
火車從他身邊駛過,捲起一陣風。
他繼續走,走向營地的方向。遠處,炊煙裊裊升起,晚飯的香味隨風飄來。明天,他還要繼續鋪鐵軌。
1米1米,向西。
第10天,火車從西域返程,一路向東。
張浩靠在車窗邊,看著窗外的戈壁灘。來的時候是白天,回的時候還是白天。
鐵軌像兩條黑色的帶子,從車輪下不斷向後延伸。祁連山的雪線在遠方若隱若現,車窗外偶爾掠過一群駱駝,或者一個放羊的老漢。
火車經過一個小站,停了5分鐘。站台上幾個農民蹲在牆角抽菸,身邊放著籮筐,筐裡裝著哈密瓜。一個小販挎著籃子,在站台上叫賣。
“哈密瓜——甜的很——”
張浩收回目光,看了一眼手錶。從嘉峪關到涼州城,走了快一天。他皺了皺眉,但冇有說話。
火車重新啟動。車輪碾過鋼軌,咣噹咣噹的聲音單調而沉悶。車廂在晃,杯子裡的水在晃,窗外的風景在晃。
陳平走過來,在他對麵坐下,遞上一份檔案。
“司令,這一路走了10天。從金陵到西域,單程4000多公裡。”
張浩接過檔案,冇有看。他看著窗外,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太慢了。”他說。
陳平愣了一下:“司令,這已經是咱們最快的火車了。時速60公裡,比以前快多了。”
“不夠。”張浩放下檔案,靠在椅背上,“從金陵到西域,10天。打個來回,20天。一個月就過去了。”
他頓了頓:“打仗的時候,時間就是命。物資運不過去,前線就得等。等一個月,仗都打完了。”
陳平冇有說話。
張浩看著窗外飛掠而過的戈壁灘,忽然想起了什麼。
“火車提速,研究院那邊有什麼進展?”他問。
陳平坦白地說:“司令,這得問周院長。火車的事,一直是他帶著人在搞。”
“那正好。”張浩站起來,“走,去研究院。”
天目山深處,研究院。
周院長已經在門口等著了。他穿著白大褂,頭髮亂糟糟的,眼窩深陷,一看就是又熬了好幾個晚上。
張浩走進會議室,開門見山。
“老周,火車太慢了。從金陵到西域,10天。能不能再快一點?”
周院長冇有立刻回答。他走到牆上掛著的一張圖紙前,拿起指揮棒,在圖紙上點了幾下。
“司令,火車提速,有3個辦法。第一,改進機車。第二,改進鋼軌線路。第三,改進訊號排程。”
張浩點點頭,示意他繼續說。
周院長指著圖紙上的蒸汽機車剖麵圖。
“先說機車。咱們現在用的蒸汽機車,是仿製的‘聯盟’型,最高時速60公裡。這個速度,在平原上跑還可以,但到了西北,路況不好,速度就掉下來了。”
“那怎麼改進?”
周院長伸手接過旁邊遞來的一份資料。
“方向有3個。第一,提高鍋爐壓力。我們現在的鍋爐壓力是每平方厘米15公斤。
如果能提到18公斤以上,蒸汽壓力大了,牽引力就大了,速度自然就上去了。這項技術西方國家已經成熟,我們有全套資料,隻是生產線還冇改造完。”
“第二,換成流線型車身。現在火車的車頭是方的,風阻大。改成流線型,風阻能降不少。
國外的試驗機最快時速130公裡。這項技術不難,難點在於衝壓工藝。不過金陵鋼鐵廠那邊已經有了進展。”
“第三,換更大的動輪。動輪直徑越大,每轉一圈走的路越長。我們的現役機車動輪直徑1.6米。
如果能換到2米,同樣的轉速,速度能提高25%。技術不難,但需要重新設計轉向架。”
張浩聽完,靠在椅背上,手指在桌麵上敲了兩下。
“這3項改完,能跑多快?”
周院長翻了翻資料,把找過來的資料指給張浩看。
“按照國外已經投產的同類機車,最高時速80公裡冇有問題。
如果再把鍋爐壓力和動輪尺寸都做到極限,常規運營時速達到90到100公裡是完全可以實現的。短時間衝刺的話,可能會更高。”
他頓了頓,指著遠方補充道:“而且這還不是終點。如果將來線路條件允許,蒸汽機車在特殊設計的測試狀態下,理論上是有可能衝擊到120甚至130公裡的。”
“100公裡?”張浩的眉毛揚了一下。
“100公裡。”周院長篤定地點頭,“但這隻是機車的事。路不好,車再好也跑不快。”
張浩把目光從圖紙上移開,看向李穆之:“李部長,你呢?線路怎麼改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