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冇有解釋。陳平也冇有追問。
遠處,火車已經等在那裡了。黑色的蒸汽機車頭,車輪比人還高,車身上刷著3個大字——“炎龍號”。
張浩深吸一口氣,朝火車走去。
晨風從耳邊吹過,和很多年前的風,一樣的溫度。
火車緩緩駛出金陵站,穿過城區的街道,朝長江方向開去。
車廂裡隻有10個人——張浩、孫義、陳平,幾個參謀和秘書,還有交通部長李穆之和工業部長周昌。
李穆之站在車窗前,指著外麵。
“司令,長江大橋,快到了。”
20分鐘後,火車減速,駛上長江大橋的引橋。
這是1座正在建設中的鐵路橋。8座巨大的橋墩從江水中聳立而出,鋼梁從兩岸向江心延伸,還剩最後1段冇有合龍。
工人們戴著安全帽,在高空作業,電焊的火花從幾十米高的鋼梁上落下來,像流星一樣墜入江麵。
火車在橋頭停了下來。
張浩走下車,站在引橋上。江風吹過來,帶著水腥味。
李穆之跟在身後,翻開檔案夾。
“司令,金陵長江大橋,1939年1月動工。
全長2000米,其中正橋1200米,8墩9孔,每孔跨度128米。上層公路,下層鐵路。總投資約1200萬塊大洋。”
“橋墩基礎采用管柱鑽孔法,最深的一根管柱打到江底以下45米。光橋墩就用掉了2萬噸水泥、3000噸鋼材。”
“用了多少人?”張浩問。
“高峰時1.2萬人同時施工。其中工程兵4000人,招工8000人。分3班倒,24小時不停。”
“什麼時候通車?”
“預計1942年6月。”李穆之說,“原計劃是年底,但進度比預想快。”
張浩點點頭,轉身走回火車。
火車駛上長江大橋,鋼梁在車輪下發出沉悶的迴響。江麵上,貨船和客船來來往往,汽笛聲此起彼伏。
陳平站在窗邊,忽然說:“司令,這座橋修好了,金陵到申滬的火車就不用繞路了,能省2個多小時。”
張浩冇有接話。他看著窗外滾滾的長江水,想起1937年冬天,他帶著隊伍從江北渡江,坐著小木船,冒著鬼子的炮火,1船1船地過。
那時候他站在船頭,對岸是金陵城的火光。
現在,他坐著火車,從橋上過。
“李穆之。”他忽然開口。
“在。”
“全國鐵路、公路總裡程,現在多少了?”
李穆之早有準備,翻開本子。
“司令,截至上月底,全國鐵路總裡程約1.8萬公裡。
其中主乾線:金陵到申滬,金陵到臨安,金陵到長安,長安到涼州,涼州到西域——這幾條加起來就超過5000公裡了。”
“公路總裡程約12萬公裡。其中瀝青、水泥路麵約2萬公裡,碎石路麵約10萬公裡。縣縣通公路的目標,完成了7成。村一級的公路還在修,估計還要2年。”
張浩點點頭。
火車駛過長江大橋,繼續北上。
過了長江,火車一路北上,進入中原大地。
田野一望無際,麥子剛收了,地裡留著茬子。遠處村莊的白牆在陽光下閃著光。每隔幾裡就有一個車站,站台上人來人往。
李穆之站在車窗前,指著窗外。
“司令,這一段是隴海鐵路。從金陵到長安,全長約1200公裡。去年全線貫通,客車時速60公裡,貨車時速40公裡。”
陳平在旁邊補充:“這條鐵路是東西大動脈。金陵的軍火運到西域,西域的礦石運到金陵,全靠它撐著。”
工業部長周昌走過來,站在窗邊。
“司令,隴海線沿線,我們建了12座鋼鐵廠、8座煤礦、5座水泥廠。光西北地區,鋼鐵產量今年就能突破50萬噸。”
張浩問:“去年多少?”
“去年15萬噸。”周昌說,“翻了三倍多。”
“明年呢?”
“明年計劃120萬噸。”
張浩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田野。那些田野裡的農民,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參與戰爭。
第3天下午,火車抵達長安。
長安火車站是新修的,站台寬闊,候車室是磚混結構,頂上掛著一麵紅旗。站台上人聲鼎沸,有扛著行李的旅客,有穿著工裝的工人,有揹著書包的學生。
張浩走下車,站在站台上。遠處長安城的城牆在夕陽下泛著青灰色的光,城門洞裡人來人往。
長安市長馬文淵已經等在站台上。他40出頭,戴著一副金絲眼鏡。
“司令,長安市現有常住人口87萬。其中產業工人15萬。大小工廠300餘家,以紡織、麪粉、機械為主。”
馬文淵帶著他們先看了火車站。長安火車站是隴海線上的樞紐,每天有20多趟列車經過,往東到金陵、申滬,往西到涼州、西域。
接著看了城東的紡織廠。廠房是新建的,幾百台織布機同時運轉,嗡嗡嗡的聲音像潮水一樣灌滿整個車間。
女工們穿著藍色的工作服,低著頭,腳踩踏板,手推布料。
車間主任是個50來歲的大姐,嗓門大得驚人:“這批布後天要運到西域!前線將士等著穿!手腳都給我快點!”
張浩走在車間裡,工人們認出了他,有人立正敬禮,有人停下手中的活,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。
“繼續乾活。”張浩擺擺手。
下午,他們去了城西的重工業區。鋼鐵廠的高爐聳立在夕陽下,煙囪冒著白煙。鋼水從爐口流出,火花四濺,映紅了半邊天。
“長安鋼鐵廠去年投產,年產鋼8萬噸。主要供應西域鐵路的鐵軌和橋梁。煤礦在城外40公裡,鐵路專線直接通到廠裡。”
張浩站在高爐前,看著鋼水流出來,澆鑄成鋼錠。
第4天清晨,火車從長安出發,繼續向西。
窗外地形開始變化。平原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黃土丘陵。那些光禿禿的山坡上,有人在種樹。一排排樹苗整整齊齊,像列隊的士兵。
陳平指著窗外說:“司令,過了長安就算西北了。從這兒往西,一直到涼州,都是黃土高原。
過去老百姓在這兒種莊稼,越種越薄,水土流失越來越嚴重。現在退耕還林,政府補貼,種樹1畝補5塊大洋。”
火車在寶雞站停了半小時。站台上,幾十個年輕人正在等車。
他們穿著統一的灰色工裝,每個人手裡都提著一個帆布包。包上印著一行字——“炎龍軍西北建設兵團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