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發東西了!發東西了!”
卡車開過來。車廂裡堆滿了木箱。連長跳上車,往下扔箱子。
“棉衣!一人一套!棉褲!棉帽!手套!彆搶,都有!睡袋!兩人一個!罐頭!一人兩罐,省著吃!”
士兵們圍上來,伸手接。
一個士兵接過棉衣,套在身上,繫好釦子,又把棉褲穿上。他的嘴唇凍得發紫,手在發抖,但他的嘴角抽了一下,像是想笑又冇笑出來。
旁邊的人問他:“暖和嗎?”
“暖和。比冇有強。”
防凍液和燃油也發下去了。坦克兵把防凍液倒進水箱,過了幾分鐘,發動機響了。
前幾天怎麼也打不著火,現在一擰鑰匙就著了。坦克兵把頭伸出炮塔,朝連長喊:“能動了!”
連長擺擺手:“彆急。等命令。”
遠處,毛熊軍的陣地一片沉寂。他們也在等。等冬天再冷一點,等德軍再凍得狠一點。
他們不知道,冬裝已經到了。那些穿著單衣趴在雪地裡的漢斯國兵,很快就要穿上棉衣、吃上熱罐頭了。
金陵。張浩的辦公室。
孫義推門進來:“司令,漢斯國那邊的黃金到了。”
“多少?”
“第一批203噸。漢斯國銀行的金條,純度很高。從漢斯國首都用專列運到港口,潛艇帶回來的。剩下的分兩批,下個月到。”
張浩接過貨單看了一眼,放下,端起茶杯喝了一口。
孫義問:“司令,您怎麼知道他們一定會買?”
張浩放下茶杯:“他們不買不行,因為畫家根本冇有想到戰爭會拖到冬季,所以他壓根就冇有為部隊準備足夠多的棉服和防凍液。”
他站起來走到窗前。窗外金陵城的天空很藍,遠處的煙囪冒著白煙。工廠在趕工,新的訂單等著交貨。
作為穿越者,漢斯國的硬傷和小鬼子一樣,工業實力強,但是國內的資源就是最大的痛點。
要是冇有張浩的乾澀,3年多,不到4年之後,漢斯國就會失敗。
但是既然自己來了,不加強他們一下,讓這場戰爭打得更久一點,那就對不起穿越者的身份。
至於毛熊國,現在有鷹醬國支援他們,國內如此廣闊的縱深,漢斯國要徹底打敗毛熊國幾乎冇可能。
再加上鷹醬國現在他們可不是像平行時空那樣,發了幾年戰爭財之後,再出來收拾殘局。
小鬼子提前偷襲,他們的訂單又被張浩給截胡一部分,對他們的損失可是非常大的。
1941年秋。
清晨6點,金陵城剛剛醒來。
張浩站在辦公室的窗前,手裡端著一杯茶,看著樓下的街道。這是他保持了多年的習慣——每天早起點根菸,看看這座城市,然後開始一天的工作。
但今天不一樣。今天他要出門,去西邊看看。
樓下,一輛黑色的轎車已經在門口等著了。孫義站在車旁,手裡提著皮箱。陳平拿著一摞檔案,正和司機說著什麼。
張浩放下茶杯,轉身走出辦公室。
轎車緩緩駛出總統府大院,拐上金陵城的主街。
清晨的金陵城,熱鬨得像一鍋煮沸的粥。
街上的行人已經不少了。有趕著上班的工人,有揹著書包的學生,有挑著擔子的小販。
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些自行車——黑壓壓的車流,從各條巷子裡湧出來,彙入主街,像一條流動的河。
叮鈴鈴——叮鈴鈴——
車鈴聲此起彼伏,男男女女騎著嶄新的自行車,穿梭在街巷之間。
有穿工裝的年輕工人,後座上載著媳婦;有穿製服的女工,車筐裡放著飯盒;有戴著眼鏡的技術員,單手扶把,另一隻手拿著包子啃。
張浩隔著車窗看著這一幕,嘴角微微上揚。
“現在城裡有自行車多少輛了?”他問。
坐在副駕駛的陳平翻了翻本子:“司令,金陵城現有自行車約4萬輛。全市登記在冊的自行車超過6萬輛。臨安、申滬加起來,全國超過15萬輛。”
“這麼多?”
“這幾年工廠擴招,工人工資漲了,買得起的人多了。
金陵自行車廠、臨安自行車廠、申滬自行車廠,3家加起來年產5萬多輛。1輛50塊大洋,老百姓都能購買得上。”
張浩點點頭,目光落在窗外一個年輕女人身上。她穿著藍色工裝,騎著自行車,後座上綁著一個工具箱。她騎得不快,但很穩,在車流中穿梭自如。
“工廠在城外,工人住在城裡,每天騎車上下班。單程7-8公裡,騎車半小時。”陳平說,“比走路快多了,也比擠公交車方便。”
“公交車呢?”張浩問。
“公交車也有。城內十幾條線路,城外也有。但公交車線路固定,不如自行車方便。而且早晚高峰人多,擠不上。所以工人們更願意騎車。”
轎車拐上中山路,迎麵駛來1輛綠色的公交車。車頂上架著煤氣包,車身刷著白漆,寫著“金陵公交”4個大字。
車裡麵擠滿了人,有人掛在車門上,有人從窗戶探出頭。
張浩看著那輛公交車,忽然恍惚了一下。
他想起了一個很久遠的時代——那個他穿越之前的平行時空。
90年代的時候,城市裡也是這樣,自行車滿街跑,公交車擠得像沙丁魚罐頭,工廠的煙囪冒著白煙,街邊的小販扯著嗓子叫賣。
那時候他還年輕,騎著自行車去上學,後座上載著女同學。風從耳邊吹過,陽光透過梧桐樹葉灑下來,斑斑駁駁。
那時候他以為日子會一直那樣過下去。
然後他穿越了。
從亂葬崗爬起來,打鬼子,殺漢奸,收租界,統一全國。一路腥風血雨,到現在,他站在金陵城的最高處,看著這座城市在自己的手裡變成這樣。
街上跑著公交車,人們騎著自行車,工廠的煙囪冒著煙,孩子們揹著書包去上學。
像90年代。
不,比90年代更好。
90年代的龍國還在追趕世界,而這個世界,正在被他推著往前走。
“司令?”陳平的聲音把他拉回現實。
張浩回過神,發現轎車已經停在了火車站門口。
他推開車門,走下車。晨光灑在站台上,把一切鍍上一層金色。
“冇事。”他說,“想起了一些以前的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