船隊駛入黑海。
10月27日,第一批潛艇抵達黑海。10月28日,剩餘潛艇全部到達預定海域。按計劃分散隱蔽,間隔數海裡,坐底待命。
艇員們在黑暗中等待。有人打牌,有人睡覺,有人對著潛望鏡發呆。他們在等岸上的訊號。
1941年11月1日,港口外海。
海麵漆黑,風浪不大,月亮被雲遮住。
一艘潛艇悄悄浮出水麵。橡皮艇放下,7個人依次爬下去。槳葉入水,幾乎冇發出聲響。
周文翰坐在最前麵,大衣裹得嚴嚴實實,皮箱緊緊抱在懷裡。
身後是翻譯老張,戴眼鏡的中年人,手裡也拎著一個箱子。
然後是他的助手小李。最後是4個保鏢,腰間彆著手槍,靜靜地坐在船舷兩側。
橡皮艇離潛艇十幾米遠時,潛艇的艙蓋無聲合上,艇身緩緩下沉,消失在海麵以下。海麵上隻剩下一艘橡皮艇和6個劃槳的人。
碼頭上,德軍聯絡軍官已經等了兩小時。他壓低聲音:“周先生?”
“是我。”周文翰用流利的德語回答,聲音不大但很穩。
上岸後,他直接問:“火車準備好了嗎?”
“專列已經備好。隨時可以出發。”
周文翰把手裡的皮箱遞給他:“這是物資清單和合同草案。發個電報給你們前線,告訴畫家——炎龍軍特使到了。”
1941年11月5日,上午9點。
指揮車廂裡站滿了人。陸軍部長、軍需總監、前線參謀長、情報部長——十幾雙眼睛盯著周文翰。畫家坐在長桌主位,麵前擺著一杯涼透的茶。
周文翰站起來,開啟皮箱,把樣品一件件擺在桌上。
“冬裝全套。棉衣、棉褲、棉帽、手套。零下30度保溫。60塊大洋一套。”
他拿起棉衣抖開,讓所有人看清。針腳細密,布料厚實,內膽填充的是優質棉花。軍需總監伸手摸了摸,冇說話。
“睡袋。外層防水帆布,內層絨布。零下20度保溫。30塊一個。”
“紅燒豬肉罐頭。500克一罐,含豬油200克。零下30度不結凍。2塊一罐。”
“防凍液。零下50度不結冰。30塊一桶。”
“盤尼西林。130塊一支。”
周文翰拿出一張紙,雙手遞過去。
“第一批物資:冬裝60萬套,睡袋30萬個,軍用罐頭3000萬罐,盤尼西林100萬支,防凍油5000桶,取暖裝置5萬個,燃油5000噸。
合計23600萬塊大洋。按當前彙率,約合674噸黃金。”
車廂裡炸了鍋。
軍需總監的臉漲得通紅:“674噸?你們怎麼不去搶?”
周文翰看著他,臉上冇有任何表情。
“這位將軍,您可以選擇不買。”
他把樣品一件件收回皮箱。
“所有的樣品,我都可以留在這裡,送給貴國。我們的潛艇在黑海等了一個月,可以回去了。”
他彎腰合上皮箱。
陸軍部長猛地站起來:“你們這是在趁火打劫!”
周文翰平靜地看著他:“這是正常的商業行為。貴國需要物資,我們有物資。價格談不攏,生意可以不做。”
畫家的手指在桌麵上敲了一下。所有人都安靜了。
他站起來,走到桌前,拿起棉衣捏了捏,拿起罐頭翻過來看了看,拿起防凍液的瓶子擰開聞了聞。
“674噸。”他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,然後看著周文翰的眼睛,“你們的張司令,他想要什麼?”
周文翰直視著他,冇有躲閃。
“黃金。隻要黃金。款到發貨。不接受其他任何形式的支付。”
車廂裡又安靜了。
陸軍部長湊到畫家耳邊,壓低聲音:
“領導,674噸黃金。我們從那幾個國家搶來的黃金,加起來也就這個數。這筆錢如果花出去,戰後……”
“戰後?”畫家看著他,“你覺得冇有這批冬裝,我們還有戰後嗎?”
陸軍部長閉上了嘴。
畫家拿起筆,在合同上簽了字。
周文翰接過合同看了一眼,摺好放進皮箱,鞠了一躬。
“物資今晚開始卸貨。7天內運抵前線。”
他轉身走了。
車廂的門關上了。
畫家走了。車廂裡隻剩下幾個將軍。
陸軍部長一腳踢翻了凳子。
“混蛋!674噸黃金!這群東方猴子,他們怎麼不去搶?”
軍需總監咬著牙:“搶?他們比搶還狠。搶還得自己動手,這是讓我們乖乖送過去。”
情報部長靠在椅背上,手裡捏著一根冇點燃的煙。
“等拿下毛熊國首都,等我們騰出手來,再向東打過去。打到他們的地盤,讓他們加倍償還。”
陸軍部長看了他一眼,冇有說話。
窗外,雪又開始下了。
1941年11月5日,下午3點。港口。
海麵上,一個黑點冒出來。一艘潛艇浮出水麵,緊接著第二艘、第三艘……80艘潛艇一字排開,從岸邊望過去,黑壓壓一片,看不到頭。
碼頭上,馬羅亞工人和漢斯**官都愣住了。有人見過一艘潛艇、兩艘潛艇,從冇見過80艘潛艇同時浮出水麵。
那些灰黑色的鋼鐵巨獸靜靜地漂在海麵上,像一群沉睡的海怪。
艙蓋開啟,一箱箱物資被吊上來。冬裝、睡袋、罐頭、藥品、防凍液——碼得整整齊齊。馬羅亞工人搬運,漢斯**官清點。
火車一列接一列開進碼頭。
第1列裝冬裝。第2列裝罐頭。第3列裝藥品。第4列裝防凍液和燃油。
軍需總監站在碼頭上,手裡的貨單被風吹得嘩嘩響。
“冬裝60萬套,夠了。睡袋30萬個,夠了。盤尼西林100萬支,夠了。”他撕開一箱盤尼西林,拿出一支看了看放回去,嘴裡嘟囔了一句什麼。
第1列火車裝滿,汽笛長鳴,駛出港口。
11月5日傍晚,第1列火車從港口出發,滿載冬裝和藥品,向北開去。
11月6日淩晨,第2列火車發車,滿載罐頭和防凍液。
11月7日,第3列、第4列。
11月8日,最後一批物資裝車完畢。
1941年11月12日,東線,某處戰壕。
氣溫零下35度。
士兵們蹲在戰壕裡,抱著槍,渾身發抖。有人把報紙塞進衣服裡擋風,有人在地上挖洞避風,有人縮在角落裡縮成一團。
一個士兵把手插在腋下,手指凍得發白,扳機扣不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