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飄著雪,屋裡冷得像冰窖。煤爐燒得通紅,熱氣剛冒出來就被寒氣吞掉。
地圖上的箭頭還指著毛熊國首都的方向,幾十公裡,從10月初就一直是幾十公裡。
秋雨剛停,冬天就來了。氣溫驟降,大雪封路。凍傷報告堆滿了桌子,比戰傷還多。
槍栓拉不開,坦克點不著火,補給線被大雪切斷。冬裝堆在華沙火車站,運不上來。
不是冇火車,是火車被雪堵在半路。鐵軌埋在半米深的雪裡,掃雪車不夠用。
畫家站在窗前,背對著所有人。從夏天到現在,他瘦了十幾斤。
他每天都在想同一個問題:當初為什麼要和那個東方人攀比?炎龍軍45天打了3000公裡,他放話30天打到毛熊國首都。
從6月底到現在,已經4個多月了,連毛熊國首都的邊都冇摸到。
不是敵人太強,是路太爛,是天太冷。這些話不能說出口。說出來,軍心就散了。
電報員推門進來,帶進一股寒風。他打了個哆嗦,手裡攥著一封電報。
“領導,馬羅亞方麵來電。炎龍軍的特使已經到了港口,帶著物資樣品。請求安排火車,前來麵見您。”
畫家的手停住了。他轉過身,盯著電報員。
“特使?物資?什麼物資?”
“電報上說——冬裝、棉衣、棉褲、棉帽、手套。還有藥品、食品、防凍液、潤滑油。數量巨大。隨行人員7人,請求我方提供安全保障和交通工具。”
屋裡安靜了。將軍們麵麵相覷。炎龍軍?從東方來的?橫跨半個地球?他們居然一點訊息都冇收到。
畫家沉默了幾秒。
“回覆。派專列去接。沿途安排護衛。”
他頓了頓。
“讓他們來。”
時間倒回。1941年8月。
申滬,海軍基地。
碼頭上停著80艘潛艇,灰黑色的艇身在波浪中浮浮沉沉。
工人們爬上爬下,電焊的火花在艇身上跳躍。這是一次大改造——魚雷艙拆了改貨艙,大部分武器拆了隻留兩門自衛炮。
80艘潛艇分三批出發,每批間隔10天,避免過於集中。
8月下旬,第一批物資開始裝船。碼頭上堆成小山,工人們搬了好幾天。
9月1日,第一批潛艇駛出港口。
張浩站在碼頭上,孫義跟在旁邊。
“司令,萬一他們不買呢?”
“不買?”張浩看著遠處的海麵,“不買也沒關係。無非浪費點油。潛艇開回來,物資卸下來,我們自己用。”
“那這一趟……”
“漢斯國人會買的。”張浩打斷他,“他們等不了。”
艦隊從金陵出港,經南海、滿剌加海峽進入天竺洋,一路向西。
9月中旬,艦隊抵達天竺洋中部。第二批潛艇從後方趕上,三批會合,80艘潛艇編成一支龐大的水下船隊,繼續向西航行。
9月下旬,艦隊駛入阿拉伯海,從這裡往西北方向,就是紅海的入口。
艇長們聚在指揮艇上開會。有人問:“司令,走紅海?蘇伊士運河不是日不落帝國人的地盤嗎?”
周文翰也在場——他是這次行動的談判代表,隨船出發,負責在抵達後上岸談判。他展開一張海圖,用手指著紅海到蘇伊士運河的路線。
“運河現在是日不落帝國人在控製。但是——”他頓了一下,
“我們的潛艇有最先進的雷達和聲納。對空搜尋半徑50公裡,對海搜尋半徑40公裡。
日不落帝國人的飛機和軍艦,在50公裡外就會被我們發現。我們提前下潛,他們什麼都看不見。”
他抬起頭看著在座的艇長們。
“運河段水深足夠,潛艇可以從水底通過。夜間浮出充電時,雷達全程開機。
有任何飛機靠近,提前20分鐘預警,足夠下潛。
日不落帝國人的反潛網,在我們麵前就是一個擺設。他們在明處,我們在暗處。他們靠肉眼和鏡子觀測,我們靠雷達和聲納。”
艇長們麵麵相覷。有人問:“那萬一被髮現了呢?”
“發現了就下潛。潛深250米,日不落帝國人的聲納能探測到嗎?
此時聲納,有效探測距離不超過3海裡。我們在水下20米航行,他們就算從頭頂開過去,也未必聽得見。”
幾個艇長點了點頭。
“就這麼定了。走紅海,過蘇伊士運河,進地中海。”
10月初,艦隊抵達紅海入口。
雷達開機,掃描周圍50公裡——空曠,冇有飛機,冇有軍艦。
“全速通過。”
80艘潛艇排成兩列縱隊,保持間距,以經濟航速向北航行。紅海狹窄,兩岸是沙漠,白天熱得像蒸籠,夜裡冷得刺骨。
艇員們輪班值守。對空雷達24小時開機,對海雷達每兩小時掃描一次,聲納全天候監聽。任何異常,立即報告。
航行了幾天,平安無事。船隊出了紅海,進入蘇伊士運河。運河段水深足夠,潛艇可以從水底通過。夜間浮出水麵航行,雷達全程警戒。
艇長在日誌裡寫道:“通過蘇伊士運河,未發現敵軍艦艇。雷達掃描無異。”
出了運河,進入地中海。地中海比紅海開闊得多,水麵也更安全。
“全速前進,向黑海方向。”
艇長下了命令。
80艘潛艇在地中海深處無聲航行。對空雷達時刻盯著天空,對海雷達掃描著海麵。
偶爾有盟軍的偵察機從遠處飛過,雷達在50公裡外就發現了——艇長下令下潛,等飛機飛遠了再浮出來。
“他們有雷達和聲納,但他們那個年代的雷達和聲納,在我們麵前就是聾子和瞎子。”
艇長對身邊的副手說,“我們看得見他們,他們看不見我們。這就是代差。”
10月下旬,艦隊抵達土耳其海峽入口,分批次下潛,保持低速、低噪音,利用夜間和雷達引導逐一通過。
艇上一片安靜。發動機降到最低轉速,所有人都屏住呼吸。雷達顯示前方冇有艦船,聲納也冇有捕獲到任何異常訊號。
“過了。”艇長的聲音在寂靜中響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