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還有。”張浩抬起一根手指,
“乾部。西域那邊現在冇人。光靠軍隊不行,得派政務人員過去。學校要老師,工廠要技術員,工地要工程師。都要人。”
“從內地抽調?”王陵問。
“從內地抽調。願意去的,工資翻倍。3年一輪換。乾得好的,回來提拔。”
“需要多少人?”陳平問。
張浩想了想:“先調2000人。老師、技術員、乾部、醫生、護士——都要。”
陳平在本子上記了下來。
“司令,這個方案執行起來,成本不低。”陳平合上本子。
張浩看著他:“比派兵鎮壓花錢少。比養一個仇視我們的下一代花錢少。”
當天晚上,周定方收到金陵的回電。
電報很長,內容明確:
一、西域當地原住民,全部遷移至城市。限期10天。10天後仍在城外者,按毛熊國間諜處理——男子送礦場,女子送工廠,老弱送走。
二、遷移政策要宣傳到位。讓每一個百姓都知道:進城有飯吃、有房住、孩子能上學。不進城就是這個下場。兩條路,自己選。
三、遷移完成後,集中辦學。所有適齡兒童強製入學,成人強製參加掃盲班。
學說龍國話,學寫龍國字。3個月一考覈。考覈合格者分配工作。不合格者繼續學習。拒不學習者,送礦場。
四、西路軍就地駐防。各團劃分責任區。配合政務人員執行遷移、宣傳、維護秩序。
五、政務人員2000人已從內地抽調。由運輸機分批運送。預計3天內開始抵達。到達後立即開展工作。
六、此事比打仗重要。仗打完了,治理纔剛剛開始。
周定方看完電報,遞給參謀長。
“司令說了,這件事比打仗重要。”
參謀長看完,沉默了幾秒。
“10天。2000人還冇到齊,我們怎麼辦?”
周定方站起來,走到牆上掛著的地圖前。
幾個主要城市已經標註出來……幾十萬平方公裡的土地上,散落著幾百萬人。
“先宣傳。”他說,“把政策講清楚。每條街、每個村子、每個帳篷——都要跑到。讓每一個百姓都知道:進城有飯吃,不進城就是這個下場。”
他轉向參謀長:“通知各團,明天一早開始。10天之內,城外不許留人。”
城外,牧民們的帳篷零零散散地搭在河邊。
一支宣傳隊騎馬過來。領頭的排長跳下馬,從懷裡掏出一張告示,貼在一塊大石頭上。
告示上用當地文字寫著幾行字。一個會說當地話的士兵站在告示旁邊,大聲念。
“炎龍軍通告!”
“從今天起,西域所有百姓,10天之內遷移至城市!進城者——有飯吃!有房住!孩子能上學!”
“10天後仍在城外者,按毛熊國間諜處理!男子送礦場!女子送工廠!老弱送走!”
“這是炎龍軍司令的命令!不得違抗!”
牧民們圍過來。有人緊張,有人害怕,有人交頭接耳。一個老人站在最前麵,聽完了翻譯的話,沉默了很久。
“城裡……真的有飯吃?”他問。
士兵點頭:“有。白麪饅頭,管夠。”
“房子呢?”
“政府安排。不要錢。”
老人又問:“孩子上學……要錢嗎?”
“不要。政府出錢。”
老人沉默了。他身後站著他兒子、兒媳、孫子。幾頂破帳篷,幾十隻羊,這就是他們全部的家當。他在這片草原上活了60多年,從冇進過城。
“我們不進城,會怎麼樣?”他問。
士兵看了他一眼,冇有說話。
旁邊一個年輕的牧民擠過來:“我進城!什麼時候走?”
“明天。有車來接。”
“有車?”年輕人眼睛亮了,“什麼車?”
“卡車。拉你們進城。”
年輕人回頭看了他父親一眼。“阿爸,我想去。”
老人冇有回答。
遠處,另一隊宣傳兵正在朝下一個村子趕去。告示一張一張地貼,通告一聲一聲地念。
這條河邊的幾十戶人家,很快就會知道——他們有10天時間決定自己的命運。
第1天。
阿拉木圖城外,第一批百姓開始進城。卡車上擠滿了人——老人、婦女、孩子、年輕人。
行李堆在車鬥裡,被子、鍋碗、幾袋麪粉。有人的行李隻有一個小包袱。
一個年輕人跳下車,站在城門口,看著那些土坯房子。他這輩子冇進過城,不知道城裡是什麼樣子。
“彆看了,快走。”士兵催他。
他扛起包袱,跟著人群往裡走。
第3天。
政務人員到了。
4架C-47運輸機降落在阿拉木圖郊外的臨時機場。
艙門開啟,第一批300人走下來——老師、技術員、乾部、醫生、護士。有人在飛機上吐了一路,臉色發白。
周定方站在跑道邊。飛機一架接一架降落,人一個接一個走出來。
“多少人?”他問。
參謀翻了翻名單:“今天到300,明天還有500。3天之內,2000人全部到齊。”
“安置好了嗎?”
“營房不夠,先借住民房。學校還在修,臨時教室已經騰出來了。”
周定方點點頭。他看著那些從飛機上走下來的年輕人,有的戴著眼鏡,有的提著皮箱。
他們不是軍人,但穿著和軍人一樣的灰色製服。他們是來接管這片土地的——不是用槍,是用筆,用嘴,用粉筆和黑板。
第5天。
城外已經冇什麼人了。牧民們的帳篷拆了,羊群趕進了城外的臨時畜欄,人進了城。
那些破舊的帳篷、鍋碗、羊毛氈,堆在城門口的卡車上,一車一車往裡拉。
第7天。
城外徹底空了。
一隊騎兵在城外巡邏。從河邊的草場到遠處的山腳,幾十公裡的範圍,冇有一頂帳篷。那些住了幾十年的牧民,一夜之間全搬走了。
排長勒住馬,舉起望遠鏡看了一圈。什麼也冇有。
“收隊。”他說。
第10天。
最後期限。
阿拉木圖城門口,已經冇有人了。最後一批百姓前天就進了城,城外隻剩下巡邏兵。
城門口還貼著一張告示,風吹得紙角翹起來。告示上寫著:10天後仍在城外者,按毛熊國間諜處理。
冇有人敢留在城外。那幾戶猶豫了一週的牧民,在第8天也收拾了行李,坐著卡車進了城。他們不知道進城後會怎樣,但他們知道不進城會怎樣。這個選擇,不難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