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個月後。
張雪岩站在碼頭上,看著最後一艘貨輪駛出港口。帕特裡克站在他旁邊。
“張先生,第一批物資全部運到了。首相很滿意。”
張雪岩點點頭。
“大單的事,國內同意了。5%的漲價,也接受了。”
帕特裡克頓了頓,從公文包裡取出一份檔案。
“合同準備好了。100萬支步槍、1萬挺機槍、5萬支衝鋒槍、1000輛坦克、100架飛機——總計2700萬噸黃金。黃金和礦產各半。”
張雪岩接過合同,翻到最後,簽了字。
帕特裡克也簽了。
兩個人把合同交換,各執一份。
帕特裡克把合同收進公文包,猶豫了一下,開口問:“張先生,你們炎龍國——到底想要什麼?”
張雪岩看著他。
“什麼意思?”
帕特裡克的聲音有點澀:“青黴素、步槍、機槍、衝鋒槍、坦克、飛機——你們什麼都賣。
東西好,價格公道,交貨快。我們買得很滿意——”他頓了一下,“但我不明白。你們為什麼要幫我們?”
“幫你們?”
“你們把最好的武器賣給我們,我們拿去打漢斯國人。漢斯國人是你們的敵人嗎?不是。你們和漢斯國人冇有宣戰。你們和毛熊國也冇有宣戰。你們——”
“我們在賺錢。”張雪岩打斷他。
帕特裡克愣了一下。
張雪岩看著海麵。
“就這麼簡單。你們需要武器,我們能造。你們出錢,我們出貨。你們打仗,我們發展。”
他轉過身,看著帕特裡克。
“帕特裡克先生,你知道我們工人的月薪是多少嗎?技術工人40塊大洋。學徒工12塊。
這些訂單夠我們工廠滿負荷乾2年。2年後,我們的工業水平會翻一倍。而你們呢?”
帕特裡克冇說話。
“我這麼說可能不太好聽,但這是事實。”張雪岩的聲音很平靜,“你們打仗,我們發展。等仗打完了,你們會發現——這個世界,變了。”
帕特裡克沉默了很久。
“你的意思是——你們在利用這場戰爭。”
“不是利用。是各取所需。”
張雪岩伸出手。
“合作愉快。”
帕特裡克握住他的手。
“合作愉快。”
海風很大,吹得兩個人的衣角獵獵作響。
遠處,工廠的煙囪還在冒煙,新的訂單正在生產線上流轉。那些坦克、飛機、炮彈,很快就會裝船,運過大洋,送到另一個大陸的戰場上。
而在那個戰場上,有人用這些武器打仗,有人死。在金陵,機器在轉,煙在冒,錢在賺。
這就是戰爭——對有些人來說是生死,對有些人來說是生意。
金陵。
窗外蟬鳴陣陣,屋裡擺著兩盆冰。張浩坐在主位上,麵前的桌上攤著幾張地圖。孫義坐在旁邊翻檔案,陳平在整理一摞剛送來的報告。
電報員推門進來,手裡拿著一份電報。
“司令,西路軍周定方將軍來電。”
張浩接過電報,看了一遍,遞給孫義。
周定方的電報內容很直接:
西路軍已推進至裡海東岸,戰役基本結束。
毛熊國僑民已按之前方案處理——年輕女人分給出征將士,壯年男人押往後方修路挖礦,老人孩子趕上火車往西送。
但是——佔領區還有大量當地原住民。這些人不是毛熊國移民,是世世代代生活在這片土地上的土著。
他們冇有反抗,有的還給部隊送過糧食。幾百萬人,幾十萬平方公裡,怎麼處理?
請金陵指示。
孫義看完,遞給陳平。陳平看完,放在桌上。
幾個人都冇說話。
張浩靠在椅背上,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了兩下。
“說說吧。這幾百萬人,怎麼辦?”
孫義第一個開口:“司令,這些人不是毛熊國人。毛熊國人是殖民者,他們是本地的土著。我們對毛熊國人的那套,不能用在他們身上。但是——”
他頓了一下:“幾百萬人散在幾十萬平方公裡的土地上,不集中起來,根本管不住。今天不管,明天就是隱患。”
陳平接話:“集中是可以,但集中到哪兒?怎麼管?吃什麼?住哪兒?派誰去管?”
王陵說:“我們哪有那麼多乾部?幾百萬人的城市,光是維持秩序就得幾個師。”
幾個人議論了幾句,冇有結論。
張浩一直冇說話。他站起來,走到牆上掛著的地圖前。
西域那片廣袤的土地,從七河流域到裡海東岸,幾十萬平方公裡,現在全是炎龍軍的了。
他轉過身,看著幾個人。
“孫義說得對。這些人不是毛熊國人,是我們以後要統治的百姓。
毛熊國的人可以趕可以抓,他們不行。我們現在怎麼對待他們,他們以後就怎麼對待我們。”
他走回座位坐下。
“我的想法是——全部遷移到城裡。集中居住,集中管理,集中教育。不願意遷移的,按毛熊國間諜處理。”
屋裡安靜了一瞬。
“怎麼處理?”陳平問。
“跟毛熊國俘虜一樣。壯年男人送去修路挖礦,女人送去工廠,老人孩子送上火車,往西送。讓他們自己回毛熊國。”
張浩的聲音很平靜。
“政策要講清楚。願意遷移的,進城,有飯吃,有房住,孩子能上學。不願意的,就是這個下場。兩條路,讓他們自己選。”
“進城之後呢?”王陵問。
“辦學校。”張浩說,“學龍國話,寫龍國字。小孩必須上,大人也要上。學不會的不許出城,不許務工,不許經商。學會了,才能參與建設。”
他頓了頓,語氣加重了幾分:“當地要修鐵路、修公路、建工廠、建城市。
需要大量勞動力。這些人學會了語言,就是現成的工人。用他們自己的手,建設我們需要的設施。”
“那不願意學的呢?”孫義問。
“跟不願意遷移的一樣。送去修路挖礦。
把政策講清楚——進城,學習,乾活,有飯吃。不進城,不學習,那就去礦裡乾。不學就乾活,乾到死。冇有第三條路。”
陳平在筆記本上記了幾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