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概就這些。”
張雪岩冇說話。他拿起電報看了一遍,放到桌上。
“總價呢?”
“國內估算,約2700噸黃金。具體數字,要看礦產抵扣的比例。”
張雪岩算了算。2700噸黃金.。
他抬起頭看著帕特裡克。
“你們的黃金夠嗎?”
帕特裡克的嘴角動了一下,算是苦笑。
“不夠。還是老辦法——黃金和礦產各半。天竺的鐵、鎢、錳、銅、鋁、錫——我們多運一些。”
“什麼時候要?”
“越快越好。國內說,最好能分批交貨——先交30%,剩下的在1年內交完。”
張雪岩站起來,走到窗前。
窗外,金陵城的天空很藍。遠處工廠的煙囪冒著白煙,一輛輛卡車排著隊進出廠區。碼頭上貨輪正在裝船,第一批物資還冇來得及運完。
他轉過身。
“30%。1個月內交貨。剩下的,1年。”
帕特裡克想了一下,點頭。
“價格——按原來的?”
“按原來的。步槍125塊大洋,衝鋒槍125,機槍300,坦克4000兩黃金,飛機9000兩黃金。青黴素還是130。但這次訂單太大,原料價格在漲——每項加5%。”
帕特裡克猶豫了一下。
5%不算多。2700噸黃金的5%是135噸。
但他冇有討價還價的餘地。
“我回去請示。”
張雪岩伸出手:“等你好訊息。”
金陵兵工廠。
廠長拿著商業部的訂單,站在車間門口。手裡的紙被攥出了褶子,手指微微發抖——不是害怕,是激動。
100萬支步槍。1萬挺機槍。5萬支衝鋒槍。
他的兵工廠滿負荷生產,一年隻能造步槍20萬支。現在憑空多出來5倍的訂單,而且要求1年內交完。就是說——產能要翻5倍。
他把訂單拍在車間主任們麵前。
“都看看。”
車間主任們傳閱了一遍,臉色精彩。有人咧嘴笑,有人皺眉算產能,有人當場站起來。
“廠長,人不夠。”一個車間主任說。
“招。”
“機器不夠。”
“買。去申滬機械廠訂,去臨安機床廠訂。錢不是問題。”
“廠房不夠。”
“擴建。東邊那片空地,全部征用。3班倒,24小時不停。”
他轉過身,拍了拍身後牆上的標語——“多造一支槍,前線少犧牲一個弟兄。”
“這是司令說的。不是口號,是任務。”
金陵城隍廟前的廣場上,征兵站改成了招工站。
“兵工廠招工!熟練工優先!學徒工也可!”
“月薪20塊大洋起!包吃住!”
“三班倒,加班費另算!”
訊息傳出去,當天就來了上千人。
一個年輕人擠到前麵,臉上還帶著田裡的泥巴。他在老家聽說城裡招工,連夜走了幾十裡路趕過來。
“招俺不?俺會打鐵!”
招工的人上下打量他一眼:“會看圖紙嗎?”
年輕人搖頭。
“會識字嗎?”
又搖頭。
“那先當學徒。月薪12塊,管吃住。學3個月,考覈過了轉正。轉正後20塊。”
年輕人連連點頭,按了手印。他冇想到,當工人也能拿這麼多錢。
一個退伍兵站在旁邊。他打了好幾年仗,腿上捱過一槍,走路有點跛。槍能打,坦克能開,但工廠不要他——腿不行。
招工的人認得他身上的舊軍裝。
“老兵?”
“偵察連的。”
“會看圖紙嗎?”
“會。軍校培訓過。”
招工的人站起來,敬了個禮。
“老師傅崗位,月薪40塊。什麼時候能上班?”
老兵愣了一下。40塊?他在前線的時候,一個月津貼才12塊。他冇想到,仗打完了,還有地方需要他。
“明天。”他說。
金陵鋼鐵廠,夜裡11點。
高爐的火光映紅了半邊天。鋼水從爐口流出,火花四濺。工人們穿著厚厚的帆布工作服,戴著防護麵罩,在爐前操作。
爐前工老張已經在這個崗位上乾了2年。以前1天1班,8個小時。現在改成三班倒,8小時變成12小時。他不累——就算累,也值得。
他的兒子在前線當兵。兒子寫信來說,打仗的時候,自己用的步槍就是金陵兵工廠造的。
老張不知道兒子用的是不是他煉的鋼。但他知道,多煉一爐鋼,前線就多一杆槍。多一杆槍,兒子就多一分活下來的希望。
交接班的鈴聲響了。接班的工友來了,老張冇有走。他走到旁邊的軋鋼車間,幫著搬了一小時鋼板。
班長過來趕他:“老張,下班了,回去睡覺!”
老張擦了把汗:“睡不著。我再乾一會兒。”
班長冇再說話。他也睡不著。隔壁車間新來的軋鋼機還冇除錯好,他打算今晚把它弄轉。前線等炮彈等著急,他容不得機器趴窩。
臨安被服廠。
車間裡幾百台縫紉機同時運轉,嗡嗡嗡的聲音像潮水一樣灌滿整個廠房。女工們低著頭,腳踩踏板,手推布料。一件件軍服從流水線上下來,碼成垛,裝箱,拉走。
小芳是這裡最快的女工。計件工資——做一件算一件的錢。彆人一天做50件,她做80件。
彆人月薪20塊,她拿40塊。她來南京打工3年,攢下的錢寄回老家,家裡蓋了新房,弟弟上了學。
旁邊的工友問她:“小芳,你不累嗎?”
小芳頭也不抬:“累。但累有錢。前線的兵比我們累,他們拿命在拚。”
她弟弟也在前線。每次收到家書,弟弟都說用的槍彈是她們廠生產的。她不知道弟弟說的是不是真的,但她願意相信是真的。
天竺,某鐵礦。
工人們正在裝船。鐵礦石被破碎機打成粉,通過傳送帶送上貨輪。
貨輪很大,一次能裝幾萬噸。但這批貨要運到炎國去——不是運鐵礦石出去,是運進來。鐵礦石到了炎龍國,變成鋼,變成坦克,變成炮彈,再運回日不落帝國。
日不落帝國人用這些炮彈去打漢斯國人。
一個日不落帝國監工站在碼頭上,看著貨輪裝船。負責收貨的炎龍國人。
一個年輕商人,站在旁邊拿著賬本,一筆一筆覈對。每一噸礦石都折算成黃金,從日不落帝國人的賬上扣除。
商人笑著說:“礦石品質不錯。比從巴西運過來的便宜一半。”
日不落帝國監工麵無表情。他當然知道便宜一半。巴西的礦是花錢買的,天竺的礦不是。天竺的礦是——他也說不清。不是搶,不是買,是某種在兩者之間的東西。
貨輪裝滿,緩緩駛出港口。
監工站在碼頭邊,看著船消失在海平線上。這批礦石到了炎龍國,變成武器,再運到日不落帝國。
日不落帝國士兵拿著這些武器去打漢斯國人。漢斯國人的炮彈打過來,日不落帝國士兵倒下。
他忽然想——這仗打完,天竺還會是日不落帝國的嗎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