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軍大臣第一個開口：“首相，從純軍事角度看，他們的裝備確實比我們的好。
尤其是飛機和坦克。噴火的航程隻有700公裡，P-51是2000公裡。冇有這個航程，我們冇法對漢斯國本土進行戰略轟炸。”
軍需大臣接話：“效能是一方麵，價格是另一方麵。我讓采購部門算過賬。
G43半自動步槍，50美元一支。我們自己造李-恩菲爾德，成本也要27美元。
1支G43的火力抵2支李-恩菲爾德。綜合算下來，反倒比我們自己造便宜。
MG42通用機槍，120美元。布倫機槍我們采購價180美元。
MG42射速是布倫的3倍，還能快換槍管。戰場上1挺MG42能頂3挺布倫用。
M4謝爾曼，6.4萬美元一輛。瑪蒂爾達6.8萬美元一輛，效能還差一截。這賬怎麼算都是賺的。”
海軍大臣皺了皺眉：“賬是這麼算。但你們想過冇有，我們拿得出這麼多黃金嗎？國庫的黃金儲備已經見底了。
這一單隻是試用——1萬支步槍、100挺機槍、50輛坦克、20架飛機——總價27噸黃金。27噸，我們現在能拿出來。但如果以後擴大采購，幾百噸幾千噸，我們從哪兒弄？”
會議室裡安靜了幾秒。
外交大臣開口了：“付款方式，帕特裡克在電報裡說了。
黃金不夠，可以用礦產資源抵扣。天竺的鐵、鎢、錳、銅、鋁、錫——按國際價格折算。這些東西，我們有。”
“天竺。”首相重複了一遍，聲音很輕。
所有人都知道這個詞意味著什麼。
天竺是英屬殖民地，那裡的礦產資源確實可以算作“日不落帝國的”。
陸軍大臣把話題拉了回來：“還有一點。帕特裡克問鷹醬國那邊的報價。我讓采購部門同步問了一下。
P-51野馬，鷹醬國賣給我們走租借法案——名義上不要錢，但要排隊。
排到明年年中。而且租借法案的武器，戰後要結算。條件不低。
炎龍軍這邊，純商業合同，一手交錢一手交貨。第一批物資下個月就能裝船。”
外交大臣補充道：“還有，鷹醬國那邊——他們的武器效能不如炎龍軍，價格還貴。我們總得給盟友一點麵子。不能全從炎龍軍那裡買。”
“多少算給麵子？”首相問。
“三成。”外交大臣說，“鷹醬國采購三成，炎龍軍采購七成。麵上說得過去。”
首相沉默了一會兒，站起來走到窗前。小雨打在玻璃上，模糊了窗外的街景。
遠處，聖保羅大教堂的圓頂在雨霧中隱約可見。
前天夜裡漢斯國人的轟炸機又來了，他站在唐寧街10號的地下室裡，聽見炸彈落在幾個街區外。
那種震動從腳下傳上來，像是有人在敲門——敲整個霧都的門。
他轉過身，走回座位。
“告訴帕特裡克。第一批合同——簽。”
他頓了頓：“試用之後，如果效果滿意，再談大單。付款方式——黃金和礦產各半。天
竺的礦，讓他們派人去驗收。價格按國際行情，不讓他們吃虧，也不能讓他們占便宜。”
“還有——”他的聲音低了下去，“跟帕特裡克說，這批武器，儘快運過來。”
陸軍大臣和外交大臣同時點頭。
“另外。”首相補充道，“給鷹醬國那邊也發個照會。我們買炎龍軍的武器，是應急。租借法案的物資，還是要的。”
外交大臣又點了點頭。
窗外，雨還在下。霧都的天空灰濛濛的，看不見太陽。煙囪冒著煙，那是工廠在加班。
前線等著炮彈，後方等著飛機，而錢從哪兒來？礦從哪兒來？冇有人敢想太遠。
金陵。
帕特裡克收到國內的電報時，正坐在領事館的辦公室裡。電報不長，措辭簡潔——同意簽署第一批合同。
後續擴大采購，視試用效果而定。付款方式：黃金和礦產各半。天竺的礦產資源，按國際價格折算。
他放下電報，長長地呼了口氣。
他拿起電話撥給商業部。那邊是張雪岩的聲音。
“張先生，國內同意了。第一批合同，簽。”
電話那頭頓了一下。“什麼時候簽？”
“明天上午。”
“好。我準備合同。”
帕特裡克掛了電話，靠進椅子裡。
他想起那些試驗場上看到的武器——G43射出的彈殼在陽光下跳動，MG42的槍聲撕開空氣，謝爾曼的履帶碾過泥地。那些東西很快就會裝船，運過大洋，送到日不落帝國士兵手裡。
然後呢？然後繼續打仗。
他在心裡問自己：這筆買賣，是幫了日不落帝國，還是害了日不落帝國？他冇有答案。
窗外的金陵城燈火通明，工廠的煙囪徹夜不停。這座城市的夜晚，比霧都安靜得多。
8月。金陵，商業部。
帕特裡克第二次來到張雪岩的辦公室。窗外梧桐樹的葉子被太陽曬得捲了邊，知了叫個不停。屋裡擺著兩盆冰，冒著絲絲涼氣。
張雪岩坐在辦公桌後麵，麵前攤著幾份檔案。帕特裡克坐在對麵，西裝釦子解開，額頭上還掛著汗珠。
第一批合同簽完還不到20天，物資已經開始裝船了。青黴素10萬支、步槍1萬支、子彈100萬發——這些有現貨，直接從倉庫裡提。
坦克和飛機正在工廠趕工，預計一個月內交付。
帕特裡克是帶著新任務來的。
“張先生，國內來了新指示。”他從公文包裡取出一份電報，放在桌上。
“第一批物資正在裝船，首相很滿意。尤其是青黴素——前線的傷員等著用，醫院催得很急。國內希望——”他頓了一下，“擴大采購。”
張雪岩靠在椅背上，冇有立刻接話。
“擴多少？”
帕特裡克翻開電報，念。
“G43半自動步槍，再追加99萬支。加上第一批的1萬，湊100萬支。配套子彈，1億發。”
“MG42通用機槍，再追加9900挺。加上第一批的100，湊1萬挺。配套子彈，1000萬發。”
“MP40衝鋒槍，再追加4.9萬支。加上第一批的1000支，湊5萬支。配套子彈，500萬發。”
“M4謝爾曼坦克，再追加950輛。加上第一批的50，湊1000輛。配套炮彈，10萬發。”
“P-51野馬戰鬥機，再追加80架。加上第一批的20，湊100架。配套炸彈、燃油、備件。”
“青黴素，每月追加20萬支。持續12個月。尼龍降落傘、軍用罐頭、棉被軍服——按100萬人的量配齊。”
帕特裡克唸完，把電報放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