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電報員還冇有唸完:“炎國人攻占克孜勒後……繼續向西推進……七河流域全部失守……”
“鐵木辛哥同誌呢?”伏羅希洛夫問。
電報員猶豫了一下:“鐵木辛哥同誌……被活捉……”
會議室裡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。
電報員繼續說:“炎國人佔領克孜勒後……進行了大規模的……搜刮……”
“搜刮什麼?”
“他們……他們把城裡的年輕女人……全部帶走了……說是要‘分給出征將士’……壯年男人也被抓走……送去修路挖礦……老人和孩子……被趕上火車……往西邊送……讓他們自己回毛熊國……”
全場死寂。
然後有人猛地站起來,臉漲得通紅:“這是戰爭罪!這是反人類!”
鞋匠冷冷地說:“戰爭罪?你去找誰告?”那人愣住了。
鞋匠站起來,走到地圖前。他的眼睛盯著那片曾經全是紅色的廣袤領土——如今,正在被一種新的顏色吞噬。
全是炎龍軍的進攻箭頭。
遠東,完了。漠北州,完了。西伯利亞,完了。
“情報部門是乾什麼吃的?”他轉過身,聲音冷得像冰,“為什麼炎國人有這麼先進的武器?為什麼我們不知道?”
貝利亞額頭上的汗珠一顆一顆往下掉:
“鞋匠同誌……我們……我們確實冇有掌握他們的核心機密……但是根據現有情報……他們的武器……
很多都是自己研發的……有一個叫‘天目山研究院’的地方……是他們最核心的科研基地……”
“天目山研究院?”鞋匠眯起眼睛,“在哪裡?”
“在……在金陵以西……天目山深處……具體位置……我們還冇摸清……”
鞋匠沉默了很久。
然後他緩緩開口:“天目山。記住了。等我們打回去,第一個要炸平的,就是這個地方。”
“另外,給我組織一支特種部隊,滲透進去,不惜一切代價,搞到他們的技術。”
“是!”貝利亞立正。
鞋匠轉過身,看著在場的所有人:“諸位,說說吧。我們怎麼辦?”
這一次,冇有人敢再拍馬屁了。
鐵木辛哥硬著頭皮開口:“鞋匠同誌……如今……隻有死守……命令前線部隊……拚死抵抗……不許後撤一步……能擋多久是多久……”
“擋?”鞋匠冷笑,“拿什麼擋?我們的飛機不如人,坦克不如人,連士兵都不如人!”
鐵木辛哥低下頭。
莫洛托夫小心翼翼地說:“鞋匠同誌……我們還有西線的兵力……要不要……”
“調西線的兵?調多少?50萬?100萬?”鞋匠打斷他,“怎麼運過去?鐵路是單線!一節車廂能裝多少人?
一趟能拉多少裝備?從毛熊國首都到伊爾庫茨克,5000公裡!等運到了,炎國人已經打到烏拉爾山了!”
冇有人敢再說話。
鞋匠一個人站在地圖前,看著那片正在被吞噬的紅色領土。他的拳頭攥得咯吱咯吱響。
沉默了很久。
“傳令。”他的聲音疲憊,“第一,遠東所有殘餘部隊,就地轉入遊擊戰。化整為零,不要和炎國人正麵交鋒。”
“從西線調集20萬大軍,迅速出發,趕往遠東。”
“擴大烏拉爾工業區的生產規模,加緊生產T-34坦克和拉-5戰鬥機。今年冬天之前,我要看到新的機械化部隊。”
“通知科學院,全力研究炎國人的武器技術。不惜一切代價,我們要造出比他們更好的。”
鞋匠下完命令之後,在保鏢的護送下,回到自己的住處。
進門,關門。
他冇有開燈,在黑暗中站了一會兒。然後摸黑走到酒櫃前,倒了一杯伏特加,一飲而儘。
灼燒感從喉嚨蔓延到胃裡。他又倒了一杯,端著走到窗前。
窗外,皇宮的塔尖在黑暗中若隱若現。
他拉上窗簾,轉身坐到沙發上。屋裡冇有光,隻有他手裡的菸頭忽明忽暗,像一隻紅色的眼睛。
遠東,完了。
他開始想。
他的腦子像一台機器,開始低速運轉。不是分析失敗——失敗已經發生了,分析也冇有用。他在想另一件事。
誰的責任?
貝利亞。遠東的情報是他負責的。為什麼冇有提前預警?那些炎國人的飛機、坦克、火箭炮——貝利亞的人到底在乾什麼?是在睡覺,還是在騙他?
莫洛佐夫。那個隻會拍馬屁的廢物。如果不是看在他妹妹的份上,早就該把他扔進監獄了。
還有那些將軍。那些坐在會議室裡一言不發的將軍。他們明明知道情況不對,為什麼不說話?是怕得罪人,還是他們自己也心裡有鬼?
菸頭燙到了手指。他把煙掐滅在菸灰缸裡,黑暗中發出一聲輕微的“嗤”。
他又點了一根。
煙霧在黑暗中瀰漫,模糊了他臉部的輪廓。他的眼睛在煙霧中閃著光,像兩團闇火。
然後,他開始想一個更大的問題。
炎國人的武器,從哪兒來的?
一個農業國家,打了幾年內戰,剛剛統一。冇有工業基礎,冇有技術積累,怎麼可能突然造出比毛熊國還先進的飛機和坦克?
不可能是自己造的。
誰給他們的?
鷹醬國?日不落帝國?
鷹醬國有技術。他們有最好的飛機工廠,最好的造船廠。
他們的航空發動機技術,全世界第一。日不落帝國也有技術。他們的雷達、他們的噴氣發動機研究,都是世界領先的。
對,一定是他們。
鞋匠的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擊。食指、中指、無名指,一下一下,有節奏地敲著。
他們為什麼這麼做?
很簡單。他們不想讓毛熊國好過。
從十年前開始,這些人就一直想把毛熊國扼殺掉。
經濟封鎖、政治孤立、軍事圍堵——什麼手段冇用過?現在,他們找到了新的辦法。
找一個代理人。一個願意和他們合作的、足夠強大的代理人。給錢、給槍、給技術,讓他從東邊打過來。
等毛熊國被打垮了,他們就可以像上次國際大戰一樣,跑來“收拾殘局”。
把毛熊國的領土一塊一塊切走,把資源一船一船運走,把工廠一座一座拆走。
他們在利用炎國人。
炎國人也在利用他們。
各取所需。
煙又燒到頭了。他把煙掐滅,又點了一根。
火光一閃,照亮了他半張臉。那張臉上冇有表情,但眼睛裡有火光。
好。就算真的是這樣,又怎樣?現在仗已經打了,敗已經敗了。追究責任之後呢?怎麼應對?
他的手指又開始敲。食指、中指、無名指,一下一下。
東線,炎國人在推進。他們會打到哪裡?烏拉爾山?
西線,那些整天在報紙上罵他的西方人,在邊境對麵磨刀霍霍。他們會打過來嗎?還是隻是在嚇唬他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