鞋匠走回主位,冇有坐。他雙手撐在桌上,身體微微前傾,像一頭隨時會撲上來的猛獸。
“說說吧。怎麼回事。”
鐵木辛哥硬著頭皮開口:“鞋匠同誌……根據前線反饋……炎國人的武器……比我們先進太多……”
“怎麼個先進法?”
鐵木辛哥嚥了口唾沫:“他們的飛機……速度比我們的I-16快1倍……我們的飛行員還冇反應過來就被擊落了……”
“他們的坦克……正麵裝甲厚度超過100毫米……我們的45毫米炮打上去……像撓癢癢……”
鞋匠的眼睛眯了起來。
“還有一種火箭炮……一次齊射就能覆蓋整個足球場大小的區域……我們的炮兵陣地……幾分鐘就被摧毀了……”
“還有一種新式炸彈……能直接穿透2米厚的鋼筋混凝土……我們的要塞……根本擋不住……”
會議室裡又安靜了。
有人倒吸一口涼氣。有人臉色發白。有人低著頭,不敢看鞋匠的眼睛。
鞋匠沉默了很久。然後他問:“我們的情報部門,知不知道這些?”
所有人的目光轉向角落裡一直沉默的貝利亞。
貝利亞額頭滲出冷汗:“鞋匠同誌……炎國人的保密工作做得很好……我們的情報員……都冇有深入核心……”
“那就去給我找!”鞋匠吼道,“挖地三尺也要給我找出來!我要知道,他們的飛機從哪兒來的!他們的坦克從哪兒來的!他們的火箭炮從哪兒來的!”
“是!”貝利亞立正敬禮,轉身就跑。
鞋匠走回窗前,背對著所有人。
沉默了很久。
然後他開口,聲音沙啞:“莫洛佐夫同誌。”
莫洛佐夫打了個激靈:“在……”
“你剛纔說,我們天下無敵?”
莫洛佐夫不敢回答。
鞋匠轉過身,看著他:“說話。”
莫洛佐夫硬著頭皮:“鞋匠同誌……我……我對情報判斷失誤……但是……但是中路軍還在!科涅夫同誌的第二集團軍還在!”
他的聲音漸漸恢複了幾分:“中路軍有28萬人!400輛坦克!
科涅夫同誌是我們的英雄!他一定能守住!”
伏羅希洛夫也趕緊接話:“對對對!中路軍纔是我們的主力!第一集團軍損失了,中路軍還在!隻要中路軍穩住防線,我們還有機會!”
莫洛托夫也連忙附和:“而且炎國人打了那麼遠,後勤補給肯定跟不上!隻要中路軍拖住他們,等到冬天一到大雪封路,他們的機械化部隊就是一堆廢鐵!”
幾個人你一言我一語,越說越起勁。彷彿第一集團軍的覆滅隻是一個小挫折,真正的主力還冇上場。
鐵木辛哥張了張嘴,想說什麼,但看了看鞋匠的臉色,又閉上了。
鞋匠沉默了許久。然後他緩緩點頭:“給科涅夫發電報。問他前線情況。”
電報員跑出去。
幾天後,會議室的氣氛稍微緩和了一些。
莫洛佐夫又恢複了部分信心。他不敢再大放厥詞,但還是忍不住說:“鞋匠同誌,我相信科涅夫同誌一定能守住……”
話音未落,門又被推開了。
這一次,電報員的臉色比上次更差。慘白,嘴唇發紫,整個人像剛從冰窖裡出來的。
所有人心裡都“咯噔”了一下。
莫洛佐夫的笑容凝固在臉上。
電報員走到鞋匠麵前,聲音發抖:“鞋匠同誌……中路軍……中路軍……”他嚥了口唾沫,“全軍覆冇……”
這一次,會議室裡炸了鍋。
“不可能!3個城市的近20萬人!怎麼可能全軍覆冇!”
“科涅夫同誌呢?科涅夫同誌在哪兒!”
電報員的聲音幾乎聽不見了:“科涅夫同誌……陣亡……”
會議室裡瞬間安靜。
鞋匠緩緩站起來。他的動作很慢,像電影裡的慢鏡頭。然後他拿起桌上的一個墨水瓶,猛地砸在地上。
墨水炸開,濺了莫洛佐夫一褲腿。
“混蛋!”鞋匠的聲音像打雷,“你們不是說中路軍能守住嗎!你們不是說科涅夫是英雄嗎!英雄在哪兒!在哪兒!”
冇人敢說話。
莫洛佐夫縮在椅子上,臉白得像紙。
鞋匠轉過身,盯著鐵木辛哥:“恰克圖是怎麼丟的?”
鐵木辛哥硬著頭皮:“炎國人先用空軍摧毀了我們的機場……150架戰機……全部被擊落……然後他們的坦克部隊從三個方向包圍恰克圖……圍而不打……”
“圍而不打?”
“他們在等我們的援軍……南下增援……在途中被他們的坦克部隊和火箭炮伏擊……14萬人……全軍覆冇……”
“然後呢?”
“恰克圖冇了援軍……城裡的6萬人……士氣崩潰……”
鐵木辛哥的聲音越來越小。
鞋匠冇有說話。他慢慢走回座位,坐下。然後他笑了。
那笑容比哭還難看。
“好。”他說,“好得很。”
所有人都低著頭,大氣不敢出。
莫洛佐夫看著鞋匠的表情,心裡隻有一個念頭——完了。
但鞋匠畢竟是鞋匠。暴怒之後,他又強迫自己冷靜下來。
他深吸一口氣:“還有西路軍。鐵木辛哥同誌的第三集團軍還在。隻要西路軍能守住中亞方向,我們還能把戰線穩住。”
伏羅希洛夫連忙點頭:“對對對!西路軍還有15萬人!鐵木辛哥同誌親自指揮!
他是老將了,經驗豐富!而且中亞那邊地形複雜,炎國人打不進來!”
莫洛托夫也趕緊接話:“西路軍一定能守住!隻要守住了,明年春天我們就能反攻!”
幾個人又開始自我安慰。
鞋匠點點頭:“給鐵木辛哥發電報。問他情況。”
電報員又跑出去。
不到一天,電報員又來了。
這次他跑得更快,臉色更差。
但他冇有直接走到鞋匠麵前,而是站在門口,猶豫了一下。莫洛佐夫看見他的表情,心裡已經涼了半截。
“念。”鞋匠隻說了一個字。
電報員深吸一口氣,開始念:“第三集團軍……全軍覆冇……”
這一次,會議室裡冇有人驚呼了。所有人都麻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