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鵬死死盯著儀表,手心裡全是汗。飛機在夜空中微微晃動,但總算冇有掉下去。
地麵上,李靖仰著頭,望著那個越來越小的黑點。
“劉仁貴,你說這玩意兒,真能學會?”
劉仁貴也盯著夜空:“浩哥教的,肯定能。”
二十分鐘後,教練機搖搖晃晃地降落在跑道上。雖然落地時彈跳了兩下,但總算安全著陸。
趙鵬從座艙裡爬出來,腿都在抖。
“浩哥,我飛回來了!”
張浩跳下後座,拍拍他肩膀:“不錯。就是落地還有點急,多練就好了。下一個。”
這一夜,50個人輪番上陣。
有的飛得穩,有的飛得歪,有的降落時差點衝出跑道。但冇有一個掉下來。
雷達一直靜默。三百公裡內,冇有一架敵機。
天快亮的時候,最後一架飛機落地。
50個人圍在一起,嘰嘰喳喳地交流心得,興奮得像孩子。
張浩冇有打斷他們,隻是默默地看著。
等他們安靜下來,他纔開口:
“今晚隻是個開始。以後,每天晚上都練。白天休息、學理論。
一個月後,我要你們能獨立起飛、降落,能看懂地圖,能編隊飛行。”
三十個人齊聲回答:“明白!”
接下來的日子,張浩每晚帶著他們飛。
50個人,一架一架地教,一個一個地帶。
趙鵬學得最快。
第三天,他已經能獨立起降了。
第七天,他開始練簡單的特技動作。
第十天,他的飛行時間已經超過了其他人一大截。
有天晚上,張浩坐在跑道邊休息,趙鵬湊過來。
“浩哥,我能不能多練一會兒?”
張浩看了他一眼:“不累?”
趙鵬搖頭:“不累。我想多飛一會兒,把技術練好。將來小鬼子來了,我能多打下幾架。”
張浩笑了,拍拍他肩膀:
“去吧。記住,穩著點,彆逞能。”
趙鵬跑向飛機,很快消失在夜色裡。
劉仁貴走過來,看著那個遠去的背影:“這小子,是個好苗子。”
張浩點點頭:“空軍以後交給他,我放心。”
十月十五日,深夜。
天目山機場燈火通明。今晚不是訓練,是演習。
雷達兵忽然報告:“浩哥,東南方向兩百公裡,發現兩個目標,速度很慢,像是偵察機。”
張浩心裡一緊,但很快冷靜下來:“是政府軍的,還是小鬼子的?”
“速度不快,應該是雙翼機。這個點,不太可能是鬼子。”
張浩沉吟兩秒,下令:“所有飛機,立刻進洞。跑道熄燈。”
命令一下,正在飛行的三架教練機迅速降落。
趙鵬是最後一個落地的,動作乾淨利落,比一個月前穩了不知多少倍。
地勤人員衝上去,拖著飛機就往山坡上的機庫跑。跑道兩側的馬燈一盞接一盞熄滅,整個機場陷入黑暗。
十分鐘後,兩個黑點從東南方向飛來,在夜空中一閃而過。
趙鵬躲在機庫門口,死死盯著那兩個黑影。
劉仁貴低聲問:“浩哥,咱們被髮現了?”
張浩搖搖頭:“應該冇有。這個高度,這個速度,他們就算往下看,也看不見什麼。
而且咱們的飛機都進洞了,跑道上什麼都冇有。”
又等了一刻鐘,雷達報告:“目標已離開探測範圍,向東飛去。”
張浩鬆了口氣:“開燈,繼續訓練。”
趙鵬第一個衝出來,把飛機拖回跑道。
事後,張浩把所有人召集起來,開了一個短會。
“今晚的事,大家都看見了。雷達不是萬能的,但能給我們爭取時間。
以後,不管白天黑夜,隻要雷達一響,立刻停飛、進洞。誰動作慢了,誰就要為全隊的命負責。”
他頓了頓,目光落在趙鵬身上:
“不過今晚,趙鵬落地最快、進洞最快,做得不錯。”
趙鵬臉紅了,低著頭不說話。
10月20日,夜。
天目山上空,十架教練機排成整齊的編隊,在月光下緩緩飛過。
趙鵬飛在編隊長機的位置,帶著其他九架飛機,做了一個漂亮的轉彎。
地麵上的士兵們抬頭看著,有人指著天空喊:“看!咱們的飛機!”
劉仁貴站在張浩旁邊,感慨道:“浩哥,趙鵬這小子,現在飛得比你還穩了吧?”
張浩笑了:“比我穩。以後空軍交給他,我放心。”
他轉過身,望向東邊的方向。
那裡是臨安灣。
距離鬼子登陸,還有十六天。
遠處,夜空中,編隊漸漸遠去。
趙鵬坐在駕駛艙裡,望著前方的夜空,嘴角微微上揚。
他想起一個月前,自己還是個連飛機都冇見過的農村小子。
現在,他已經是這支小部隊裡飛得最好的一個。
他不知道的是,張浩已經想好了——等將來空軍正式成軍,這支隊伍的第一任指揮官,就是趙鵬。
機場跑道上,又一架飛機正在滑行,準備起飛。
空軍部隊也在成型,接下來就是部隊的思想改造過程。
平行時空的例子,已經證明瞭信仰的重要性。
毛熊國靠著不怕死亡的人海戰術,把漢斯國硬生生的拖住了。
張浩當即開始行動。
當天晚上,五千人聚集在山穀裡。
篝火一堆一堆地燃著,火光映在那些年輕的臉上,明明滅滅。
張浩站在最前麵的一塊大石頭上,開口:
“弟兄們,今天叫你們來,不是訓練,不是發槍,是想聽你們講講故事。”
他頓了頓:
“在加入咱們之前,你們過的都是什麼日子?誰願意上來講講?”
下麵一片沉默。
“怎麼?連講自己生活的勇氣都冇有嗎?”
話音剛落,一個人站了出來。
“浩哥,我願意講。”
他叫王鐵柱,二十一歲。
他走上台,站在火光裡,沉默了幾秒。
然後開口。
聲音很平,像是在講彆人的事。
“兩年前,我和妹妹去縣城。遇到縣長的兒子。他看上我妹妹,想強搶。
我拚命護著,被打成重傷,妹妹還是被他們拖走了。”
台下開始有人屏住呼吸。
“等我帶著爹孃去報官,妹妹已經跳井了。她不堪受辱。”
王鐵柱的聲音終於有了一絲顫抖:
“我們去告狀。警察局和縣長是一夥的,給了我們五十塊大洋,讓我們閉嘴。”
“我爹孃和哥哥氣不過,帶著鄉親們去討說法。結果……全被打死了。”
“鄉親們告訴我,屍體被扔在亂墳崗。到現在我都不知道埋在哪兒。”
他抬起頭,火光映在他臉上,看不清有冇有淚:
“就因為我重傷躺在床上,才逃過一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