帶隊的軍官指著遠處:“看見那片空地冇有?在那裡紮營。明天開始,修路!”
營地紮起來了。幾十頂帳篷,擠在一起。晚上零下十幾度,凍得人睡不著。
一個叫竹下一夫的俘虜蜷縮在角落裡,聽著外麵呼嘯的風聲,想起了家鄉的溫泉。
旁邊的年輕人問他:“竹下君君,你說咱們能活著回去嗎?”
竹下君沉默了一會兒,說:“活著就有希望。”
同一時間,豫州平原。
趙家村,村口的大槐樹下,圍著一群人。
一個穿乾部服的中年人拿著喇叭喊:“鄉親們!政府要修路了!從咱村到縣城,要修一條大路!雙向四車道!”
“招民工!一天工錢三毛錢,管一頓午飯!乾滿一個月,多發一塊!”
人群裡嗡嗡議論起來。
“一天三毛?一個月就是九塊?”
“對。九塊。乾一年,就是一百零八塊。”
“這麼多?比種地強啊!”
另一個年輕人問:“咋報名?”
“去村委會登記。明天就開工!”
趙二牛第一個報了名。
他今年二十五,分了三畝地,農忙時一個人能忙過來,農閒時就閒著。閒著也是閒著,不如去掙點錢。
第二天天不亮,他扛著鋤頭,去了工地。
工地上一片熱火朝天。幾百號人,喊著號子,挖土、抬石、夯地。
趙二牛被分到挖土組,和幾個同村的年輕人一起。一上午下來,手上磨出了泡,但他冇吭聲。
中午發飯,一人兩個饅頭,一碗白菜燉粉條,管夠。
趙二牛蹲在地上,狼吞虎嚥。
旁邊的人問他:“二牛,累不?”
“累。但心裡踏實。”
一個月後,趙二牛領到了九塊錢。
他把錢攥在手裡,翻來覆去看。這是他這輩子掙的第一筆工錢。
他給爹媽買了二斤肉,給妹妹買了塊花布。
剩下的,存進了銀行。
金陵城東。
一片空地上,正在施工。幾台打樁機轟隆隆響,工人們爬上爬下,忙得熱火朝天。
這是金陵第一個“新村”——六棟六層小高樓,三百六十戶人家,配套有學校、商店、衛生所。
負責這項工程的,是一個叫老周的中年人。他是李穆之的本家,以前在部隊修過工事,現在轉業搞建設。
老周站在工地旁邊,拿著圖紙,皺著眉頭。旁邊一個年輕人問:
“周工,有啥問題?”
“地基得再打深點。這地方土質軟,不打好,以後會沉。”
年輕人點頭,跑去傳話。
工地上,有個年輕人特彆顯眼。他叫小孫,是從趙家村來的民工。乾了兩個月修路,被調到城裡來蓋房子。
他第一次看見打樁機,第一次看見腳手架,第一次看見吊車。他什麼都不懂,但他學得快。
“小孫,把那根鋼筋搬過來!”
“小孫,去攪拌水泥!”
“小孫,把水平儀遞給我!”
他跑前跑後,一刻不停。
晚上收工,他躺在工棚裡,渾身痠痛,但心裡高興。
三個月後,新村建成了。
六棟六層小高樓,整整齊齊排成一排。外牆刷著白灰,窗戶裝著玻璃,樓頂上還插著紅旗。
交房那天,人山人海。
第一批住戶,是城裡的工人、乾部、教師。他們拿著鑰匙,走進自己的新家,摸著雪白的牆壁,眼睛都亮了。
一個老太太站在陽台上,看著下麵的街道,對旁邊的兒子說:
“這輩子,能住上這樣的房子,值了。”
小孫站在樓下,看著那些住進去的人,心裡癢癢的。
他問老周:“周工,這房子,普通人能買嗎?”
“能。一套三百塊,先交三十塊首付,剩下的分十年還,一個月還兩塊五。”
小孫算了算,自己一個月掙十塊,省著點花,夠。
他咬咬牙:“我買!”
小孫去了銀行。
銀行裡排隊的人很多。有來存錢的,有來取錢的,還有幾個和小孫一樣,來問貸款的。
輪到小孫的時候,他有些緊張。
櫃員是個年輕姑娘,態度很好:“同誌,您要貸款?”
“我想買房子。周工說一套三百塊,先交三十塊首付。”
櫃員點點頭,拿出幾張表格:“您叫什麼名字?在哪兒工作?一個月掙多少錢?”
小孫一一回答。
“您一個月掙十塊,還兩塊五,還剩七塊五。夠花。可以貸。”
“這就……行了?”
“行了。您簽字畫押,明天就可以去領鑰匙。”
小孫簽了字,按了手印。
走出銀行的時候,他手裡攥著一張存單,還有一把鑰匙。
他站在街上,看著遠處的那些新樓,忽然覺得,自己也是城裡人了。
趙二牛還在修路。路已經從村裡修到縣裡,從縣裡修到市裡。他每個月掙的錢,除了自己花,還給家裡寄。妹妹上學的錢,就是他出的。
竹下君還在涼州修鐵路。鐵路已經從涼州修到西域的一半。
他學會了幾句炎國話,和工友相處得還行。晚上睡不著的時候,他會想起家鄉,但他知道,回不去了。
小孫還在城裡乾活。他已經從一個工地小工,變成了一個熟練的泥瓦匠。
每個月的工資,還完貸款,還能攢下一點。他想著,再過幾年,把爹媽也接來。
金陵城。
張浩再次召集會議。
李穆之彙報:
“鐵路:金陵到涼州全線貫通,涼州到西域完成百分之六十。
公路:主乾線完成百分之八十,支線完成百分之五十。累計用工:內地民工二百三十萬,俘虜工程隊二十二萬。”
“房地產:全國建成新村三百個,安置戶數二十萬戶。
銀行貸款累計發放五百萬,壞賬率不到百分之一。老百姓存錢積極性很高,存款總額突破一個億。”
張浩點點頭。
金陵城。
總統府會議大廳裡,長桌旁坐滿了人。窗外飄著細雪,屋裡炭火燒得正旺,暖意融融。
張浩坐在主位上,麵前攤著一份厚厚的報告。他翻了幾頁,抬起頭:
“去年基建乾得不錯,房子也蓋了不少。今年該抓農業了。”
李靖站起來:“司令,我正想說這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