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天,最嚴重的那個村,疫情穩住了。
第五天,新增病例為零。
第七天,最後一批病人出院。
曹清靈坐在村口的大樹下,渾身是泥,臉上全是汗,眼睛都睜不開了。她三天三夜冇閤眼,累得連話都說不出來。
一個老奶奶端著一碗粥走過來,遞給她:
“同誌,喝碗粥。你救了俺全村人的命。”
曹清靈接過碗,喝了一口。是小米粥,熬得很稠,裡麵還放了紅糖。
老奶奶問:“同誌,你叫啥?”
曹清靈說:“我叫曹清靈。”
老奶奶點點頭,記住了這個名字。
後來,那個村子改名叫“清靈村”。村口立了塊碑,上麵寫著:
“40年夏,瘟疫橫行,死者無數。曹清靈率醫療隊至此,救活全村三百餘人。村民感其恩,立碑為記。”
曹清靈知道後,沉默了很久。
她對身邊的人說:
“立什麼碑。該立碑的,是那些冇救活的人。”
金陵城。
陳平彙報:
“教育:全國建成小學八萬所,中學五千所,大學五十所。在校學生一千二百萬人。
少年班三百人,正在金陵集中培養。其中從農村挑出來的天才兒童,占了八成。”
“明年可以覆蓋所有鄉鎮。三年內,讓每個孩子都能上得起學。”
“醫療:培訓赤腳醫生三萬人,覆蓋全國百分之八十的鄉鎮。盤尼西林月產一百萬支,基本滿足需求。今年全國疫情比往年減少七成,死亡率下降九成。”
“還不夠。偏遠山區還是缺藥,缺人。明年得再培訓一批。”
張浩看著她們,忽然問:“周婉婷,你那個狗蛋,現在怎麼樣?”
“少年班第一名。老師說,這孩子是天才。數學、物理、化學,門門滿分。以後搞科研,能出大成果。”
張浩看向曹清靈:“你呢?今年救了多少人?”
曹清靈想了想,說:“冇數過。十幾萬吧。夠了。”
窗外,雪又下起來了。
金陵城的街道上,孩子們揹著書包,踩著雪去上學。有個小男孩跑得太快,摔了一跤,爬起來拍拍身上的雪,又跑了。
遠處,醫院的燈光還亮著。一個穿著白大褂的女醫生,正站在門口,跟一個老人說話。老人不停地鞠躬,女醫生扶起他,笑著搖搖頭。
金陵城。
總統府會議大廳裡,長桌旁坐滿了人。窗外寒風呼嘯,屋裡炭火燒得正旺。
張浩坐在主位上,麵前攤著一張巨大的全國地圖。地圖上密密麻麻畫滿了線——紅線是鐵路,黑線是公路,藍線是河流。
“今天說兩件事。”張浩開口,“基建和房子。”
他看向李穆之:“李穆之,基建歸你管。先把方案說說。”
李穆之站起來,走到地圖前。
他是那種話不多,但一說就到點子上的性格。這幾年修路架橋,他已經摸透了這片土地的每一寸筋骨。
“司令,各位,我先把總體的想法說一下。”
他拿起一根細長的木棍,指著地圖:
“全國分三種地方:人口稠密的中原、江南、兩荊;人口稀疏的西北、漠南、西域;還有高原的烏斯藏。”
“這三種地方,情況不一樣,修路的辦法也不一樣。”
“怎麼個不一樣?”
“中原江南人口多,修路是為了發展經濟。路修好了,人才能流動,貨才能流通。這種地方,主要靠本地百姓。”
“西北西域人口少,修路是為了連線內地。那種地方,方圓幾百裡見不到一個人,靠本地百姓,修到猴年馬月?”
“所以我想,把那些小鬼子俘虜、僑民部分都派到西北去。”
“你是說……用他們當工程隊?”
“對。西北地廣人稀,修鐵路、開礦山,正缺人手。那些人,不乾活就餓著,乾活纔有飯吃。管他們吃住,給點基本的生活費,比養在牢裡強。”
“那中原江南呢?”
“中原江南,用本地百姓。一方麵修路需要人,一方麵老百姓需要活乾。
咱們剛分完地,地就那麼點,人有多餘的。讓他們出來修路,一天給工錢,既能養家,又能把路修起來。”
“繼續說。”
李穆之指著地圖上的幾條紅線:
“鐵路,先修三條主乾線。”
“第一條,金陵到涼州。連線中原和西北,物資能運進去,人也能出來。”
“第二條,涼州到西域。打通西域通道,以後往西走,就是咱們的橋頭堡。”
“第三條,金陵到交西州,以後部隊調動、物資運輸,都方便。”
“這三條修完,再鋪其他支線。”
“那公路呢?”
李穆之指著那些黑線:
“公路按之前說的:州與州之間雙向八車道,市與市雙向六車道,縣與縣雙向四車道,縣到村雙向兩車道。”
“先修主乾道,再修支線。三年之內,讓每個縣都通上公路。”
“要多少人?”
“中原江南,大概需要一百五十萬民工。西北那邊,二十萬俘虜夠用了。”
“那就這麼定。李穆之負責總排程,各州各縣的任務,分解下去,限期完成。”
金陵城外。
一列長長的火車停在站台上,蒸汽機車冒著白煙,嗚嗚作響。
站台上,黑壓壓站滿了人。
他們穿著統一的灰色囚服,剃著光頭。
他們就是第一批被派往西北的俘虜——小鬼子俘虜。
一個穿軍裝的年輕軍官站在高處,拿著大喇叭喊:“從今天起,你們就要換地方了,去大西北!”
“你們要去的地方,是涼州,是西域,是荒無人煙的戈壁灘!”
“你們的任務,是修鐵路!修公路!開礦山!”
“還是老規矩,乾得好,有肉吃,有工分獎勵!乾得不好,餓著!逃跑,打死!”
俘虜們開始上車。
一節悶罐車廂,擠五十個人,冇有窗戶,隻有幾個透氣孔。地上鋪著一層薄薄的稻草,就是他們的床。
火車開動了。
咣噹,咣噹,咣噹。
一路向西。
三天後,火車到了涼州。
站台上,寒風刺骨。戈壁灘一望無際,黃沙漫天。
俘虜們被趕下車,排成長隊。每個人都發了一把鐵鍬,一把鎬頭,一個水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