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人不敢說話。
張浩說：
“你們錯在，以為這個世界還會一直圍著你們轉。以為你們的軍艦、你們的槍炮、你們的錢，能永遠壓著彆人。”
他頓了頓：“現在，時代變了。”
張浩走到窗前，望著外麵的天空。
遠處，太陽正在升起。陽光照在金陵城的屋頂上，金燦燦的一片。
身後，史密斯和喬納森被不說話。
9月5日傍晚，金陵城一家酒店。
史密斯站在鏡子前，看著鏡子裡那張憔悴的臉。青紫的傷痕還在，鬍子拉碴，眼窩深陷，活像個剛從牢裡放出來的犯人。
他擰開水龍頭，用冷水洗了把臉。然後拿起剃鬚刀，一下一下，把鬍子刮乾淨。
換上西裝，打上領帶，把頭髮梳整齊。
鏡子裡的那個人，又變回了那個風度翩翩的日不落帝國領事。
旁邊的喬納森也在做同樣的事。他看著鏡子裡的自己，苦笑了一下：
“史密斯先生，咱們這是……強撐著？”
史密斯看了他一眼：“不然呢？哭著求饒？他們會放過我們嗎？”
喬納森沉默了。
史密斯整理好領帶，深吸一口氣：
“走吧。談判桌上，不能輸陣。”
9月6日，上午九點。
金陵城，外事談判廳。
一張長桌，兩邊各坐一排人。一邊是陳平帶著的幾個政務人員，另一邊是史密斯、喬納森，還有幾個日不落和鷹醬國的外交官。
陳平翻開手裡的檔案夾，淡淡開口：“史密斯先生，喬納森先生，咱們開始吧。”
史密斯點點頭，努力讓自己顯得鎮定：
“陳先生，我們希望就貴方近日采取的一係列行動，進行友好協商……”
陳平抬手打斷他：“友好協商？好。那咱們就友好地算算賬。”
他從檔案夾裡抽出一張紙，念道：
“第一項，俘虜贖金。貴國在我國境內的僑民、軍人、外交人員，共計一萬三千人。鷹醬國七千人。其他西方國家合計兩萬六千人。總計四萬六千人。”
“按照一個人一萬英鎊計算，合計四億六千萬英鎊。”
史密斯手裡的筆差點掉在地上。
“一、一萬英鎊一個人？”他的聲音都變了調，“陳先生，這太離譜了！”
陳平看著他，表情平靜：
“離譜嗎？你們日不落帝國在殖民地抓人，贖金多少來著？我記得黑人洲那邊，一個酋長都能賣五千英鎊。這些人，比酋長不值錢？”
史密斯被噎得說不出話。
喬納森趕緊接話：“陳先生，這……這個數字實在太大了。我們國內現在的財政狀況……”
陳平又抽出一張紙：“不急。還有第二項。”
“第二項，租界佔領費。你們在申滬租界盤踞了八十年，每年該交多少租金？咱們按市場價算，一年一百萬英鎊，八十年八千萬。”
“第三項，小島租金。一百年，一年一百萬，一億英鎊。”
“第四項，海軍出動費。我們戰列艦、巡洋艦跑一趟，油費、磨損費、人員津貼，加起來……兩千萬英鎊。”
“第五項，戰爭損失費。你們在租界、在小島，有多少士兵抵抗？我們死了人，傷了人，撫卹金、醫藥費……三千萬英鎊。”
“第六項，百姓損失費。你們在小島欺壓炎國百姓一百年，精神損失費、**損失費……一億英鎊。”
“第七項，包庇漢奸費。你們租界裡收留了多少漢奸？幫他們轉移了多少財產？這筆賬……五千萬英鎊。”
陳平唸完，放下紙，看著對麵的幾個人：
“總計，七億八千萬英鎊。零頭抹了，算七億五。”
會議室裡一片死寂。
史密斯的嘴張了又合，合了又張，像一條離了水的魚。
喬納森的臉白得像紙，額頭上冒出冷汗。
其他幾個外交官麵麵相覷，大氣不敢出。
過了很久，史密斯才艱難地開口：“陳、陳先生……七億五千萬英鎊……這……這不可能……”
陳平端起茶杯，慢悠悠地喝了一口：“不可能？那就慢慢談。反正我們有的是時間。”
他放下茶杯，看著史密斯：“不過我得提醒你們，時間拖得越久，每天還有‘滯留費’。”
接下來的三天，雙方唇槍舌戰。
史密斯試圖把價格壓下來：
“陳先生，一萬英鎊一個人，這太貴了！我們國內贖一個士兵，最多兩千英鎊！”
陳平冷笑：“那是你們國內的價。在我這兒，就是這個價。”
喬納森試圖講道理：
“陳先生，七億五千萬英鎊，我們真的拿不出來！就算把國庫掏空也不夠！”
陳平說：
“拿不出來？那好，咱們換個方式。分期付款，年利率百分之十。分十年還清，總計……”
他拿起筆算了一下：“大概十五億。”
喬納森差點一口血噴出來。
史密斯試圖威脅：“陳先生，你這樣逼我們，就不怕國際社會譴責嗎？”
陳平笑了：“國際社會？你說的是那些正在西方打仗的國家？他們有空管你們？”
史密斯啞口無言。
第四天，史密斯說：“陳先生，我們需要請示國內。”
陳平點點頭：“請便。三天時間，夠不夠？”
史密斯咬牙：“夠。”
9月10日，霧都。
唐寧街10號，首相辦公室。
張伯倫看著手裡的電報，手在發抖。
“七億五千萬英鎊……”
他唸了一遍，又唸了一遍。
然後他把電報拍在桌上，衝旁邊的秘書吼道：
“他們瘋了嗎！七億五千萬！把日不落帝國賣了也不值這麼多！”
秘書小心翼翼地說：“首相，這是談判……還可以談……”
張伯倫深吸一口氣，強迫自己冷靜下來。
他坐下來，看著那份電報，沉默了很久。
“談？怎麼談？我們的人在他們手裡。小島在他們手裡。租界在他們手裡。我們能怎麼辦？”
下午，內閣緊急會議。
同樣的場景，同樣的爭論。
財政大臣第一個開口：“首相，七億五千萬絕對不行！這筆錢拿出來，我們就不用打仗了！”
殖民大臣說：
“但人不能不贖！一萬三千名同胞，還有小島的總督、官員……不贖回來，我們怎麼向國民交代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