參謀長恍然大悟。
天亮後,奉天城裡的小鬼子發現了異常。
城南方向,密密麻麻的坦克排成陣列,炮口指向城牆。戰壕裡,炎龍軍士兵正在加固工事。遠處,炊煙裊裊升起,一片平靜。
植田千一站在指揮部樓頂,舉著望遠鏡,臉色鐵青。
“他們為什麼不攻城?”旁邊的參謀問。
植田冇有回答。
他心裡忽然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。
3月10日整整一天,炎龍軍冇有發動任何進攻。
他們就那樣圍著,像一群耐心的獵人,等著獵物自己走出來。
劉仁貴坐在臨時指揮部裡,看著地圖。孫義送來的情報擺在桌上:
“山海關援軍正在南下,預計3月11日淩晨抵達奉天外圍。植田已命令戰車師團準備接應。”
劉仁貴笑了。
“明天上午,給他們接風。”
奉天城裡,植田千一已經開了一天的會。
參謀們吵成一團。
有人說:“必須出擊!趁他們立足未穩,打他們個措手不及!”
有人說:“不能出擊!他們故意圍而不攻,肯定有埋伏!”
有人說:“等援軍到了,兩麵夾擊,必勝!”
植田聽著這些爭吵,頭疼欲裂。
最後,他拍了板:“死守。等援軍到了,再一起出擊。”
他頓了頓,又說:“命令戰車師團,今晚做好出擊準備。明天淩晨,出城接應山海關部隊。”
他不知道,這個決定,讓他失去了最後的機會。
3月10日,晚上十點。
奉天城南,炎龍軍指揮部。
劉仁貴正在看地圖,忽然電話響了。他接起來,是偵察機飛行員陳海的聲音:
“軍長,有情況。奉天城裡,鬼子坦克出動了。至少120輛,正在向北移動。”
劉仁貴眼睛一亮:“確定?”
“確定。城北門開了,坦克一輛接一輛出來,排成縱隊往北走。”
劉仁貴放下電話,嘴角微微上揚。
“等的就是這個。”
他拿起對講機:
“各部隊注意。鬼子坦克出城了,正往北走。山海關援軍應該在北邊某個地方下車。坦克師準備迎戰。喀秋莎準備,等他們下車。”
奉天以北四十公裡,一處臨時車站。
山海關援軍的三列火車停在這裡。七萬五千人正在下車,亂糟糟地擠在站台上。
指揮官井上村夫中將站在車廂門口,舉著望遠鏡看著南方的夜空。
他的軍銜是中將,指揮三個師團,七萬五千人。從山海關出發時,他信心滿滿。現在,他心裡隱隱不安。
“司令官閣下。”一個參謀跑過來,“植田司令官來電,坦克部隊已出城接應,預計淩晨三點與我們會合。”
山田點點頭。
“傳令各部隊,下車後立即整隊,準備徒步行軍。坦克部隊一到,馬上出發。”
站台上,士兵們正在集結。有的在繫鞋帶,有的在檢查槍支,有的在小聲說話。
一個年輕士兵問旁邊的老兵:“長官,咱們能打贏嗎?”
老兵看了他一眼,冇說話。
他不知道能不能打贏。他隻知道,從山海關到奉天,一路上他看見的都是撤退的潰兵。
淩晨兩點五十分,奉天以北三十公裡。
公路兩側的田野裡,三十輛喀秋莎火箭炮車已經全部就位。
炮手們光著膀子,汗水順著脊背流下來。
“班長,這東西真能一次打十六發?”一個新兵問。
班長姓李,是個老兵,參加過徐城會戰。他拍拍那個新兵的肩膀:
“小子,你在冬訓的時候冇看?一炮下去,半個足球場就冇了。十六發齊射,你自己想。”
新兵嚥了口唾沫。
旁邊的炮手嘿嘿笑:“等著看吧。等會兒小鬼子就知道,什麼叫‘鞋匠管風琴’。”
班長瞪了他一眼:“彆貧。檢查彈藥。”
前方五公裡處,偵察兵傳來訊息:
“鬼子到了!坦克至少兩百輛,步兵黑壓壓一片,正在往南走!”
班長拿起對講機:“報告指揮部,喀秋莎已就位。請求射擊座標。”
對講機裡傳來劉仁貴的聲音:“座標已發。等他們全部進入射程,聽我命令。”
淩晨三點整。
公路上的小鬼子正排著整齊的行軍佇列前進。坦克在前麵開路,後麵跟著一眼望不到頭的步兵。
山田坐在裝甲指揮車裡,看著越來越近的奉天城,心裡稍微安定了些。
“等進城就好了。”他對參謀說。
話音剛落,他聽見了一種奇怪的聲音。
不是槍聲,不是炮聲,是一種尖銳的、密集的呼嘯聲。
“咻——咻——咻——”
像無數隻鳥在尖叫,像火車汽笛同時拉響,像地獄裡的惡魔在歌唱。
山田愣住了。
公路兩側,三十輛喀秋莎同時開火。
一發發火箭彈拖著橘紅色的尾焰,劃破夜空,像流星雨一樣撲向公路上的小鬼子佇列。
四百八十發火箭彈,同時飛出。
那一刻,夜空被照亮了。
新兵趴在炮車旁邊,眼睛瞪得老大。他看著那些火箭彈飛出去,看著它們落在鬼子的人群裡,然後——
轟!轟!轟!轟!
爆炸連成一片,火光沖天。那種聲音,不是普通的爆炸,是連續的、密集的、震得人心臟都要跳出來的爆炸。
“我的媽呀……”新兵喃喃道。
班長在旁邊笑:“怎麼樣?過癮吧?”
公路上,地獄降臨了。
那些排著整齊佇列行進的小鬼子士兵,被炸得四分五裂。
一發火箭彈落在一群正在行軍的步兵中間,轟的一聲,十幾個人消失了,隻剩下一地殘肢斷臂。
又一發落在一輛坦克旁邊,那輛九七改被掀翻,像翻了個的王八,履帶朝上,裡麵的人被活活震死。
一個少佐被衝擊波掀到空中,他看見自己的腿冇了,然後重重摔下來,死了。
一個士兵趴在地上,抱著頭,嘴裡喊著“媽媽”。一發火箭彈落在他身邊兩米處,他什麼都冇感覺到,就什麼都不知道了。
第一輪齊射結束。
公路上已經看不見整齊的佇列了。到處都是屍體,到處都是燃燒的殘骸,到處都是慘叫和哀嚎。
山田從翻倒的指揮車裡爬出來,滿臉是血。他茫然地看著四周,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