飛機栽進農田裡,濺起漫天泥土。
後方五十公裡處,小島一郎舉著望遠鏡,看著前方天空中的屠殺。
一架架九七式戰鬥機墜落,像下餃子一樣。
他的臉色越來越白。
“指揮官!戰鬥機編隊……快冇了!”副官的聲音在發抖。
小島的手也在抖。
他看見那些銀色戰機,還在追。一架逃跑的九七式,被兩架P-51追上,淩空爆炸。
又一架,又一架……
十分鐘後,雷達螢幕上,那些代表戰鬥機的光點,全部消失了。
一百五十架,一架不剩。
“掉頭!”小島嘶吼著,“全速掉頭!往高句麗飛!”
一百二十架轟炸機拚命轉向,發動機推到了極限,朝東北方向逃竄。
小島看著後麵的天空,那些銀色戰機還在。
但距離還遠。他算了算距離——從這裡到高句麗半島的機場,八百公裡。
九七式轟炸機的航程,一千七百公裡。
P-51戰鬥機的航程,兩千公裡。
他知道這個資料嗎?他不知道。
他隻知道,國內的宣傳說,P-51雖然厲害,但航程不會超過2000公裡。因為他們的飛機都這樣。
“隻要飛到高句麗,就安全了。”他喃喃道。
張恒川看著那些逃跑的轟炸機,嘴角微微上揚。
“想跑?”
他拿起對講機:“全體注意,全速追擊。一架都不要放過。”
一百八十架P-51同時加速。
速度表上的數字飛快跳動:五百,六百,七百……
轟炸機的最大速度隻有三百多公裡。在P-51麵前,慢得像蝸牛。
第一架轟炸機被追上。
飛行員回頭看了一眼,瞳孔猛地收縮。
六條火舌噴湧而出。
那架轟炸機淩空爆炸,碎片飛濺。
第二架,第三架,第四架……
一架接一架,被追上,被擊落。
有的被打中油箱,空中解體。
有的被打中駕駛艙,飛行員當場斃命,飛機翻滾著墜落。
有的被打斷機翼,旋轉著往下栽,撞在地上,炸成一團火球。
半個小時過去了。
小島一郎回頭看了一眼。
那些銀色戰機還在追。
他看了看油表。還有一半油。
“他們應該快回去了。”他對副官說,“他們的油不夠了。”
副官點點頭,但眼神裡全是恐懼。
一個小時過去了。
銀色戰機還在追。
小島的臉開始發白。
“不可能……他們怎麼還能追……”
他算了算距離。已經飛了五百公裡,加上來時的路,他們至少飛了一千公裡了。
國內的宣傳說,P-51的航程最多一千公裡。
可現在呢?
一個半小時過去了。
銀色戰機越來越近。
小島的飛機已經能聽見後麵的機槍聲了。
他回頭看了一眼,一架P-51正在瞄準他。
“不……不……”
噠噠噠——
子彈貫穿機身,油箱被打爆。
轟!
兩個小時後,追擊結束。
一百二十架轟炸機,全軍覆冇。
從奉天到高句麗半島的航線上,到處是燃燒的殘骸。有的落在田野裡,有的掉在山坡上,有的栽進海裡。
張恒川在空中盤旋,看著那些還在燃燒的碎片,拿起對講機:
“各中隊彙報戰果。”
“第一中隊,擊落敵機42 36架。”
“第二中隊,擊落敵機39 29架。”
“第三中隊,擊落敵機48 28架。”
“第四中隊,擊落敵機51 27架。”
總計擊落180架97式戰鬥機,120架97式轟炸機。我方損失:8架。
張恒川深吸一口氣:“全體返航。”
奉天城,小鬼子指揮部。
植田千一坐在椅子上,麵前放著空戰報告。
一百五十架戰鬥機,全滅。
一百二十架轟炸機,全滅。
他看了三遍,每一遍都覺得像在做噩夢。
“司令官閣下。”參謀小心翼翼地說,“山海關那邊……”
植田抬起頭。
參謀遞上另一份電報:“山海關部隊,正在南下。預計明天傍晚抵達奉天。”
植田沉默了很久。
然後他說:“命令戰車師團,明天下午出擊。等山海關部隊到了,兩麵夾擊。”
參謀問:“空軍……”
植田打斷他:“冇有空軍了。”
他走到窗前,看著南方的天空。
那裡,曾經是他最後的希望。
現在,什麼都冇有了。
晚上七點,北上部隊紮營休息。
公路上,坦克、卡車、炮車停得整整齊齊。篝火一堆一堆,士兵們圍坐著吃飯、聊天。
劉仁貴坐在一輛坦克上,看著那份空戰報告,笑了。
“張恒川這小子,又立功了。”
旁邊的參謀問:“軍長,明天晚上就能到奉天?”
劉仁貴點點頭:“明天晚上,看來的大戰要在後天了。”
3月9日傍晚,部隊在距離奉天八十公裡處紮營休息。
篝火一堆一堆,士兵們圍坐著吃飯、聊天。炊事班燉了大鍋菜,白麪饅頭管夠。
一個年輕士兵端著碗,問旁邊的老兵:“明天就能到奉天?”
老兵點點頭:“明天淩晨。”
“能打下來嗎?”
老兵笑了:“鬼子空軍冇了,坦克部隊還冇到,山海關的援軍還在路上。你說能不能打下來?”
年輕士兵咧嘴笑了。
劉仁貴坐在帳篷裡,看著地圖。
孫義送來的情報擺在桌上:
“山海關援軍已於3月9日淩晨出發,共三個師團,七萬五千人,乘坐火車南下。預計3月11日淩晨抵達奉天外圍。”
劉仁貴看完,笑了。
“明天淩晨包圍奉天,後天打援軍。正好。”
3月10日淩晨四點,奉天城南。
劉仁貴站在一處土坡上,舉起望遠鏡。前方五公裡處,奉天城的輪廓在晨曦中若隱若現。
城牆上,小鬼子的探照燈來回掃動,照亮了城外那片空曠的開闊地。
身後,三百輛謝爾曼坦克已經就位。東、西、南三個方向,各一百輛。北麵留了個口子,等著山海關的援軍鑽。
八個步兵師,五萬人,已經把奉天城圍得水泄不通。
“部隊到位了嗎?”劉仁貴問。
參謀長遞上報告:“全部到位。東、西、南三個方向,坦克師已部署完畢。步兵師正在構築工事。”
劉仁貴點點頭,放下望遠鏡。
“傳令各部隊,就地構築工事,不許攻城。等鬼子援軍到了再說。”
參謀長一愣:“軍長,咱們不打?”
劉仁貴笑了:
“打什麼打?城裡七萬五千人,加上戰車師團,硬啃得啃到什麼時候?讓山海關那幫鬼子過來,咱們在野外收拾他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