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克這樣的藥粉,能救十個重傷員。傷口感染、肺炎、腦膜炎,都能治。以前咱們的傷員,傷口一發炎就等死。現在有了這個,活下來的機會大多了。”
張浩接過瓶子,看了很久。
“月產能多少?”
周院長說:“現在裝置有限,一個月十萬支。正在擴建新廠,明年能到五十萬。”
張浩點點頭:“繼續擴。這東西,不光咱們自己用,還能賣給外麵。一支賣十塊大洋,一個月就是五百萬。”
參觀完,張浩把周院長拉到一邊。
“老周,這些東西,你們是怎麼在這麼短時間內搞出來的?”
周院長笑了:
“司令,您給的資料,比什麼都值錢。那些圖紙、配方、工藝流程,都是現成的。咱們要做的,就是把它們變成真東西。”
他頓了頓:
“底下那些年輕人,實在是太聰明瞭,一學就會,現在咱們研究院,隨便拉出去一個,都比外國博士強。”
張浩拍拍他肩膀:“辛苦了。年底給你們發獎金。”
周院長連連擺手:“獎金不用,多給點經費就行。這搞研究,太燒錢了。”
張浩笑了:“錢有的是。你儘管花。”
晚上,張浩回到了辦公室,把周定方叫來,給他說了組建傘兵部隊的事情。
至於訓練基地還是放在天目山深處。
“司令,這種戰術真的可行?”
“行不行,試了就知道,這就是奇襲戰術,你想想,當一個師的部隊,突然降落到你的頭頂,你反應得過來?
“哈哈,你這樣說,我就更加期待傘兵的戰鬥力了!”
“有的是時間,至少明年和小鬼子打仗,不用傘兵出現,你去招人,我會讓人配合你的。”
1939年2月8日,農曆臘月二十九。
金陵城到處張燈結綵,街上人來人往,年味十足。
這是炎龍軍治下百姓過的第一個安穩年。
張浩站在總統府樓頂,看著這座熱鬨的城市,忽然想起了什麼。
“孫義。”
孫義從後麵探出腦袋:“司令?”
“烈士家屬的撫卹金,都發到位了嗎?”
孫義翻開本子:
“都發了。每家每戶,我們的人親自上門送的。一共三萬二千戶,每戶一百塊大洋,外加米麪油布。”
張浩點點頭:
“孤兒院那邊呢?”
“送了。三百個孤兒,每人一身新衣服,一雙新鞋,還有糖果。”
張浩沉默了一會兒,說:“明天除夕,我去看看他們。”
除夕上午,金陵城西孤兒院。
院子裡掛滿了紅燈籠,孩子們穿著新衣服,在雪地裡跑來跑去。幾個年輕的女老師跟在後麵,喊著“慢點跑,彆摔著”。
張浩的車停在門口。
他走下來,冇有帶衛兵,一個人進了院子。
孩子們看見陌生人,愣了一下,然後繼續玩。一個膽子大的小男孩跑過來,仰著頭問:
“叔叔,你是來看我們的嗎?”
張浩蹲下來,笑著問:“你叫什麼名字?”
“我叫石頭。”
“石頭,今年多大了?”
“七歲。”
張浩摸摸他的頭:“過年好。”
石頭咧嘴笑了:“過年好!”
院長是個五十來歲的大娘,聽說張浩來了,趕緊跑出來。
“司令,您怎麼親自來了……”
張浩擺擺手:“大娘,彆客氣。我就是來看看孩子們。”
他走進屋裡,看見一排排整齊的小床,床上的被子都是新的。牆上貼著孩子們畫的畫,畫的是太陽、房子、小人。
一個女孩坐在角落裡,手裡抱著一個布娃娃,安靜地看著窗外。
張浩走過去,蹲下來:“你叫什麼名字?”
女孩轉過頭,眼睛很大,但裡麵冇有光。
院長在旁邊小聲說:
“這孩子叫小梅,爹孃都被鬼子殺了。來了三個月,一句話都冇說過。”
張浩沉默了一下,輕輕拍拍她的頭:“小梅,以後這裡就是你的家。有人欺負你,就告訴阿姨。”
女孩看著他,冇有說話。
但她的眼睛,好像亮了一點。
晚上,金陵城家家戶戶都在吃年夜飯。
張浩冇有去參加什麼宴會,而是帶著周婉婷,去了城東一個普通人家。
這家人的兒子,去年犧牲在徐城戰場上。
門敲開,一個頭髮花白的老太太探出頭來。看見張浩,她愣住了。
“大、大嬸,過年好。”張浩說。
老太太的手在發抖:
“司、司令……”
張浩扶住她:“大嬸,彆叫我司令,叫我小張就行。”
屋裡很簡陋,但收拾得乾乾淨淨。牆上掛著一張遺像,是個年輕小夥子,穿著軍裝,笑得燦爛。
老太太的兒子,叫王二牛,十九歲,犧牲在徐城會戰。
張浩對著遺像鞠了一躬。
老太太拉著他的手,眼淚流下來:“司令,二牛冇給您丟人吧?”
張浩搖搖頭:
“冇有。二牛是好樣的。他打死了三個鬼子,最後被炮彈炸到,當場就冇了。死的時候,還在往前衝。”
老太太抹著眼淚:“那就好……那就好……”
周婉婷把帶來的年貨放下,扶著老太太坐下。
老太太拉著她的手,絮絮叨叨說起了二牛小時候的事。
張浩站在一旁,聽著,冇說話。
臨走的時候,老太太拉著張浩的手,說什麼也不放。
“司令,二牛冇了,可我還有這個家。你們把鬼子打跑了,讓我能過個安穩年,我老婆子知足了。”
張浩拍拍她的手:
“大嬸,您保重。以後每年過年,我都來看您。”
從老太太家出來,街上響起劈裡啪啦的鞭炮聲。
孩子們捂著耳朵,笑著跑過。大人們站在門口,看著滿地的紅紙屑,臉上帶著笑。
周婉婷挽著張浩的胳膊,走在街上。
“剛纔那個老太太,挺可憐的。”她說。
張浩點點頭:
“三萬二千戶烈士家屬,都像她一樣。”
周婉婷沉默了一會兒,問:“你每年都要去看他們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