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浩說：“每年都去。能去幾家算幾家。”
走到一個十字路口，忽然聽見有人在喊：
“張司令！張司令！”
一箇中年男人跑過來，手裡拎著一掛鞭炮。他跑到張浩麵前，忽然跪下。
張浩趕緊扶他：“老鄉，你這是乾什麼？”
中年男人抬起頭，滿臉是淚：
“司令，我兒子也是當兵的，去年犧牲了。您今天去看的老太太，是我娘。”
張浩愣住了。
中年男人說：
“剛纔我娘托人帶信來，說您去看了她。她說，這輩子值了。”
他站起身，把鞭炮塞到張浩手裡：
“司令，這掛鞭炮，您放了吧。替我兒子，替那些犧牲的弟兄，放一掛。”
張浩接過鞭炮，沉默了很久。
然後他點燃引信。
劈裡啪啦……
鞭炮聲在夜空中炸響，震得耳朵嗡嗡響。
周圍的人都停下來，看著這邊。
鞭炮放完，張浩轉過身，對周圍的人說：
“鄉親們，過年好！”
大家愣了一下，然後齊聲喊：
“張司令過年好！”
大年初一，雪停了。
街上到處都是拜年的人。孩子們穿著新衣服，手裡拿著糖果，跑來跑去。
張浩冇有出門，一個人在辦公室裡看檔案。
有人敲門。
“進來。”
門開了，李靖、劉仁貴、周定方、趙鵬、孫義，全擠了進來。
“司令，過年好！”幾個人齊聲喊。
張浩笑了：
“你們不去過年，跑我這來乾什麼？”
李靖說：“司令，咱們幾個商量了，初一先給您拜年。拜完年，咱們去給烈士家屬拜年。”
張浩看著他們，點點頭：
“好。一起去。”
幾個人上了車，一家一家走。
第一家，是王二牛家。
老太太看見張浩又來了，身後還跟著幾個軍官，激動得話都說不出來。
李靖帶頭，幾個人對著遺像鞠了一躬。
老太太拉著李靖的手：
“長官，二牛在您手下當過兵吧？”
李靖點頭：“是。二牛是好兵。”
老太太抹著眼淚：“那就好……那就好……”
第二家，第三家，第四家……
走了整整一天，走了二十多戶。
每走一家，都有人哭，有人笑，有人拉著他們不讓走，有人硬往他們手裡塞吃的。
天黑的時候，幾個人坐在車裡，誰也不說話。
過了很久，劉仁貴說：
“司令，咱們明年還來嗎？”
張浩說：
“來。每年都來。”
大年初三，情報送到金陵。
政府軍那邊，五個鷹醬械師已經完成訓練，正在向江北集結。洋人顧問隨軍行動，態度囂張。
小鬼子那邊，遼州防線加固完畢。山海關變成了大堡壘，奉天城、吉春城都加強了防禦。關東軍從本土調來兩個師團，總兵力達到十五萬。
張浩看完情報，冷笑一聲：
“練好了？那就來吧。”
正月十五（3月6日），元宵節。
金陵城又熱鬨起來。街上掛滿了花燈，猜燈謎的、賣湯圓的、耍把式的，應有儘有。
時間回到38年9月20日，薊城光複當天。
一封急電從薊城田俊七處發往東京：
“冀州、幽州失守。炎北方麵軍全軍覆冇。”
訊息傳到東京，大本營一片死寂。
三天後，命令下達：
“不惜一切代價，加固山海關防線。同時，從本土抽調工程部隊，運往遼州。”
9月底，第一批工程兵抵達山海關。
他們帶來的，是整整一船的鋼筋水泥。
工兵聯隊長山本大佐站在關牆上，看著遠處那片即將成為戰場的土地，對身邊的參謀說：
“炎龍軍再厲害，也是人。是人，就攻不破鋼筋水泥。”
接下來的幾個月，山海關變成了一座巨大的工地。
白天，上萬名勞工在刺刀下拚命乾活。挖戰壕、築碉堡、埋地雷、架鐵絲網。
晚上，他們被趕回工棚，擠在潮濕的地鋪上，聽著外麵呼嘯的北風，默默流淚。
有累死的，直接扔進山溝裡。
有想跑的，被鬼子一槍打死，屍體掛在城牆上示眾。
10月底，第一道防線完工。
長達二十公裡的戰壕，密密麻麻的碉堡，數萬顆地雷，幾十道鐵絲網。
山本大佐視察後，滿意地點點頭：
“這樣的防線，炎龍軍打一年也打不進來。”
11月，第二道防線開工。
這次，他們開始構築永備工事。鋼筋水泥的碉堡，半地下的炮位，互相連通的坑道。
勞工不夠，就從東北抓。抓來的不夠，就從華北抓。
整個冬天，山海關都在轟隆隆的施工聲中度過。
12月，奉天兵工廠送來了120門新炮。
75毫米山炮，105毫米榴彈炮，全部部署在山海關防線上。
山本大佐站在炮兵陣地上，看著那些昂首向天的炮管，臉上終於露出了笑容：
“炎龍軍，來吧。讓你們嚐嚐，什麼叫鋼鐵防線。”
東京。
大本營會議室裡，氣氛凝重。
陸軍大臣杉山元、海軍大臣米內光政、參謀總長閒院宮載仁親王，還有剛從關東軍回來的幾個高階參謀，圍坐在長桌旁。
牆上掛著一幅巨大的遼州地圖，山海關、奉天、吉春、不凍城，被紅筆圈了出來。
“諸君。”杉山元開口，“炎龍軍下一個目標，必然是遼州。說說吧，怎麼守？”
一個關東軍的參謀站起來，走到地圖前：
“諸位請看。山海關，是陸路咽喉。隻要守住山海關，炎龍軍就打不進來。”
他用指揮棒指著山海關：
“我們在山海關構築了三道防線，埋設了數萬顆地雷，部署了二百門火炮。守軍三個師團，7.5萬人。彈藥糧草儲備足夠半年。”
杉山元點點頭：“繼續。”
參謀指向奉天：
“奉天，帝國的重工業基地。兵工廠、鋼鐵廠、飛機裝配廠，都在這裡。一旦丟失，帝國在南滿的根基就完了。所以奉天必須重兵防守。”
他頓了頓：
“目前奉天有守軍兩個師團，共5萬人。
另外，之前從薊城回來的旅團，再加上本土的第一戰車師團，也部署在奉天外圍。
他們有最新式的九七改坦克，120輛。”
“吉春呢？”米內光政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