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周搖搖頭:“厲害什麼。要不是你幫忙,我也弄不死他們。”
陳石頭嘿嘿笑:“咱們配合嘛。”
老周拍拍他的肩膀:“好好練。以後你就是咱們狙擊組的組長。”
遠處,三班的篝火旁,笑聲陣陣。
二狗正在吹牛:“你們是冇看見,我今天一梭子掃過去,三個鬼子全倒了!”
小劉拆台:“得了吧,你那是瞎貓碰上死耗子。”
二狗急了:“你才瞎貓!你全家都瞎貓!”
幾個人笑成一團。
狗剩坐在旁邊,聽著他們吹牛,嘴角微微上揚。
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槍,又看了一眼那些戰友。
他知道,從今天起,他不再是那個腿抖的新兵了。
9月11日清晨,炎龍軍的部隊繼續推進。
整個薊城,到處都在上演同樣的場景。
大路上,坦克開道,步兵跟在後麵。遇到火力點,坦克先轟,轟不到就用迫擊炮,迫擊炮還不行就上狙擊手。步兵全程躲在坦克後麵,絕不冒進。
狹窄的巷子裡,坦克進不去,那就靠步兵配合。狙擊手、衝鋒槍手、迫擊炮手,三人一組,交替掩護,逐屋清剿。
從天空俯瞰,炎龍軍從東南西北四個方向,像四把尖刀,一點一點向薊城中心推進。
小鬼子的防線,一道一道被撕碎。
薊城中心,地下指揮部裡。
田俊七坐在椅子上,臉色灰敗。
戰報像雪片一樣飛來:
“報告!南線部隊正在撤退!”
“報告!北線防線被突破!”
“報告!東線請求支援!”
田俊七的手在發抖。
“八嘎……八嘎……”他喃喃著,“他們怎麼會打巷戰?他們根本冇打過巷戰,怎麼會這麼熟練?”
副官低著頭,不敢說話。
另一個參謀開口:“司令官閣下,我們……我們低估了炎龍軍。
他們的士兵根本不是什麼新兵,他們的巷戰配合比我們更默契。還有他們的武器……”
他說不下去了。
衝鋒槍、迫擊炮、狙擊手、坦克……每一件都是小鬼子的噩夢。
田俊七閉上眼。
他想起了3天前前,自己還在向部下吹噓:“巷戰是我們的主場,炎龍軍隻要敢進城,就讓他們有來無回。”
現在呢?
他的部隊,正在被一點一點地吃掉。
“司令官閣下,包圍圈越來越小了,我們怎麼辦?”副官問。
田俊七睜開眼,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。
“命令各部隊,繼續抵抗。決不投降。”
他的聲音很平靜,平靜得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但所有人都知道,這不過是最後的掙紮。
兩天後,槍聲終於停了。
薊城中心,最後的三千多鬼子被團團包圍在司令部周圍。
李靖站在一輛坦克上,舉起望遠鏡。
那棟樓裡,還有最後的負隅頑抗者。
他放下望遠鏡,對傳令兵說:“把炮兵拉上來。”
很快,一輛輛卡車和牽引車開進城裡。
75毫米步兵炮、105毫米榴彈炮,一門門從四麵八方對準了那棟樓。
炮口在陽光下泛著冷光。
一個士兵拿著大喇叭,用小鬼子語言喊話:
“裡麵的人聽著!你們已經被徹底包圍了!給你們十五分鐘時間!十五分鐘後,不投降,我們就開炮!”
喇叭聲一遍一遍地重複。
地下室裡,田俊七聽著外麵的喊話,臉色慘白。
“司令官閣下……”副官欲言又止。
田俊七站起身,走到窗前,透過縫隙看向外麵。
那些火炮,那些坦克,那些密密麻麻的士兵。
他知道,冇有希望了。
“諸君。”他轉過身,看著在場的軍官們,“說說吧,怎麼辦?”
沉默。冇有人說話。
那些曾經叫囂著“為天皇儘忠”的人,此刻都低下了頭。
田俊七忽然笑了。
笑得很苦,很澀。
他知道,這些人不想死。他自己也不想死。
十五分鐘後,一麵白旗從樓裡舉了出來。
三千多鬼子排成隊,從樓裡走出來。
他們低著頭,舉著手,臉上冇有表情。
田俊七走在最前麵。他穿著一身筆挺的將軍服,肩章上的將星在陽光下閃閃發光。但那顆曾經高昂著的頭,此刻垂得很低。
李靖站在坦克上,居高臨下地看著他。
“你就是田俊七?”
田俊七抬起頭,看著這個年輕的將軍。
“是我。”
李靖點點頭,冇有多說什麼,隻是揮了揮手:“帶走。”
薊城光複的當天晚上,炎龍軍冇有休息。
李靖站在指揮部裡,看著牆上的地圖。
“傳令:第一師,繼續北上。目標——山海關。”
參謀長愣了:“軍長,不休息一下?”
李靖搖搖頭:“小鬼子在山海關已經構築了防線,咱們得去看看。”
他指著地圖上的山海關:
“告訴師長,到了之後,彆急著打。在十裡外構築防線,等明年開春再說。”
兩天後,第一師抵達山海關。
遠遠望去,那座雄關已經在小鬼子的改造下變成了一個大碉堡。炮塔林立,鐵絲網密佈,還有大量工兵在加固。
師長李君集舉起望遠鏡,看了很久。
“傳令:就地構築防線。距離山海關十公裡,挖戰壕,建工事。”
副官問:“師長,咱們不打了?”
李君集搖搖頭:“今年夠了。讓小鬼子再活半年。明年開春,再來收拾他們。”
隨後士兵開始行動起來,後方的運輸隊也開始行動,為前線運輸水泥、鋼筋等修建的物資。
9月15日,薊城光複第三天。
李靖站在指揮部裡,翻看著一遝厚厚的檔案。
那是從偽政府裡搜出來的,上麵密密麻麻記錄著城裡的工廠、商號、倉庫,還有一本賬冊,記錄著“勞工調配”的明細。
“大豐紡織廠,勞工三百四十七人,日工作時長十六小時,日配給窩頭一個,清水一碗……”
“城東機械廠,勞工五百二十三人,日工作時長十七小時,日配給……”
“城北被服廠,勞工二百八十六人……”
李靖一頁頁翻下去,手越攥越緊。
“這些廠子,現在都是誰在管?”他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