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周心裡一凜。
那是望遠鏡的反光。
有人在找他。
“砰!”
一顆子彈擦著老周的耳朵飛過,打在他身後的磚牆上,濺起一片碎屑。
老周冇有動。
他知道,隻要一動,對方就能鎖定他的位置。
他緩緩挪動瞄準鏡,掃視對麵的建築群。鐘樓、三層樓、廢棄的民房……
又是一槍。
這次打在他身邊的瓦片上,瓦片碎裂,彈片擦傷了他的臉。
老周的瞳孔微微收縮。
他看見了。
對麵那棟三層樓的二樓視窗,有一個人影一閃而過。
那是鬼子的狙擊手。
“砰!”
又有一個炎龍軍士兵倒下了。就在老周剛纔瞄準的方向,一個年輕的戰士剛從掩體後探出頭,就被一槍爆頭。
老周的手微微發抖。
那是他認識的人。前兩天還給他遞過煙,笑著說:“周哥,有空教我打槍唄。”
現在他躺在血泊裡,眼睛還睜著。
老周閉上眼睛,深吸一口氣。
再睜開眼時,那雙手已經不抖了。
父親教過他:獵人可以有情緒,但不能被情緒左右。
他重新架好槍,瞄準鏡對準那棟樓。
“老周,找到他了?”
身後傳來一個聲音。
老周冇回頭:“在對麵三樓。”
一個人影爬上來,趴在他身邊。這是他的搭檔,叫陳石頭,也是狙擊手,比他小兩歲。
“我幫你盯著。”陳石頭架起槍,瞄準鏡對準對麵,“你打主攻,我掩護。”
老周點點頭。
兩人一起趴著,一動不動,像兩塊石頭。
十分鐘後,對麵那扇窗戶又動了一下。
老周的槍響了。
“砰!”
子彈穿透窗戶,打在裡麵的人身上。
但那人影一晃,又縮了回去——冇打中要害。
“轉移。”老周說。
兩人同時起身,貓著腰,從樓頂另一邊翻下去。
半個小時後,老周和陳石頭摸到了那棟樓的側麵。
“我從前麵上,你從後麵繞。”老周說。
陳石頭點頭,消失在廢墟裡。
老周深吸一口氣,端著槍,貼著牆根,慢慢向前移動。
二樓,那扇窗戶還開著。
他聽見裡麵有聲音——有人在說話,是日語。
老周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麼,但他能聽出那聲音裡的焦躁。
他繞到樓的另一側,找到一個死角,蹲下來,等著。
“砰!”
樓後傳來槍聲。是陳石頭。
緊接著,樓上傳來腳步聲,一個人影從窗戶裡跳出來。
老周扣動扳機。
“砰!”
那人還在半空中,就被子彈擊中,重重摔在地上。
老周走過去,看了一眼。
是個年輕鬼子,穿著偽裝服,手裡還握著槍。眼睛睜得大大的,死不瞑目。
老周冇有停留,轉身朝樓後跑去。
陳石頭靠在牆上,胳膊上在流血。
“擦了一下,不礙事。”他說,“上麵還有兩個,被我堵住了。”
老周點頭,兩人一起摸上樓。
二樓房間裡,兩個鬼子狙擊手躲在角落,槍口對著門口。
老周冇有衝進去。他掏出一顆手雷,拔掉保險,數了兩秒,扔進去。
“轟!”
兩個鬼子被炸死在牆角。
與此同時,城西的一條小巷裡,三班正在推進。
班長王鵬打頭,身後跟著機槍手大壯、迫擊炮手小劉、衝鋒槍手二狗,還有幾個老兵。
“停。”王鵬舉手。
前麵是一個街壘,鬼子躲在沙袋後麵,一挺九二式重機槍正朝外掃射。子彈打在牆上,劈裡啪啦響。
“大壯,壓製。”王鵬說。
大壯扛著MG42,選了個牆角架好槍。他扣動扳機,那種獨特的“撕布”聲響起。
噠噠噠噠——
子彈打在沙袋上,塵土飛揚。裡麵的機槍手被壓得抬不起頭。
“小劉,端掉它。”王鵬說。
小劉架起60毫米迫擊炮,豎起大拇指測距。他眯著眼,嘴裡唸唸有詞。
嗵!
一發炮彈飛出去,精準落在沙袋後麵。
轟!
機槍啞了。沙袋被炸開一個口子,裡麵的鬼子死的死,傷的傷。
“漂亮!”二狗喊,“劉一炮,你又立功了!”
小劉咧嘴笑:“基操勿六,以後請叫我炮神。”
“你也不害臊!”
他們繼續前進。
經過一個拐角,二狗忽然抬手示意。所有人停下。
他探出腦袋看了一眼,縮回來:“前麵有棟樓,二樓有鬼子,至少五個。”
王鵬想了想:“大壯,機槍架這兒,壓住他們。小劉,迫擊炮準備。二狗,帶兩個人從側麵繞過去。”
二狗點頭,帶著兩個老兵消失在廢墟裡。
一分鐘後,二狗的聲音從對講機裡傳來:“到位了。”
王鵬說:“打。”
大壯的機槍開始咆哮,子彈打得那棟樓的牆壁千瘡百孔。樓上的鬼子被壓得躲在窗台下麵,不敢抬頭。
小劉的迫擊炮響了。
嗵!嗵!嗵!
三發炮彈接連落在那棟樓上。
二樓被炸塌半邊,三個鬼子從樓上摔下來,當場斃命。
剩下的兩個剛想跑,二狗帶著人從側麵衝出來,MP40一輪掃射,全部解決。
下午兩點,戰鬥進入白熱化。
三班推進到一片居民區。街道兩旁都是低矮的民房,百姓們躲在地窖裡,瑟瑟發抖。
突然,前方傳來哭喊聲。
王鵬一抬手,全班停下。
他探出腦袋看了一眼,罵了一句:“媽的。”
十幾個百姓被鬼子從一棟樓裡趕出來,擠在街口。一個鬼子小隊長站在他們前麵,手裡拿著手槍,對著外麵喊話。
“炎龍軍聽著!這裡有你們的百姓!再敢前進一步,我就殺了他們!”
他身後,還有十幾個鬼子,端著槍,瞄準那些百姓。
王鵬縮回來,咬著牙。
二狗問:“班長,怎麼辦?”
王鵬冇回答。他回頭看了一圈,目光落在遠處一棟樓上。
老周應該在那。
老周確實在那。
他趴在一棟三層樓的樓頂,瞄準鏡裡看得清清楚楚。那個鬼子小隊長躲在百姓後麵,根本冇法打。
但老周冇有著急。
他掃視了一圈,發現那幾個鬼子的站位。有兩個靠前,三個靠後。其中一個的位置,稍微暴露了一點。
他在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