佐藤的炮兵陣地被炸成廢墟,四十八門炮剩下不到十門。
那些在空襲中活下來的炮手,趴在廢墟裡,渾身發抖,眼神空洞。
下午兩點,李靖收到偵察機報告:
“小鬼子火炮陣地已摧毀。四十八門炮,至少四十門被毀。殘餘火炮已撤回城內。”
李靖點點頭,看向旁邊的參謀長:“傳令各部隊,今晚好好休息。明天天亮,攻城。”
參謀長問:“司令,那幾門殘炮……”
李靖擺擺手:“幾門炮,翻不起浪了。讓小鬼子抱著它們打巷戰吧。”
“小鬼子的炮兵陣地被咱們端了,現在該讓榴彈炮真正發揮作用了。”
李靖放下望遠鏡,轉身看向傳令兵:
“傳令各炮團,目標——南城門。給我把城牆轟開。同時,東、西、北三個方向也一樣,四麵同時動手。”
“這一回,咱們不偷偷摸摸了。把城牆炸平,開著坦克,正大光明地進城。”
傳令兵敬了個禮,轉身跑出去。
二十分鐘後,炮兵陣地上,144門火炮再次調整角度。
炮手們搖動轉輪,瞄準鏡裡的十字對準了那段已經傷痕累累的城牆。
“一號炮位準備完畢!”
“二號炮位準備完畢!”
“三號炮位……”
團長舉起手,猛地往下一劈:
“開炮!”
轟!轟!轟!
144門火炮同時怒吼。
那聲音已經不是“震耳欲聾”能形容的了——整個大地都在顫抖,指揮部的桌子在跳,茶杯晃動著摔在地上。
炮彈像暴雨一樣砸向南城門。
第一輪落下,城牆上爆起一團團火光。那些僥倖躲過上一輪轟炸的小鬼子士兵,這次冇那麼好的運氣了。
一發150毫米炮彈砸在城樓上,轟的一聲,那半截殘存的城樓徹底消失了。連同城樓裡躲著的十幾個鬼子,一起被炸得粉碎。
又一發落在城牆內側的甬道上。十幾個正在搬運彈藥的士兵,被衝擊波掀翻在地,大口吐血——那是被活活震死的。
城牆在哀鳴。
那些修建了幾百年的夯土和城磚,在現代化重炮麵前,脆弱得像紙糊的。
轟!轟!轟!
一段城牆開始傾斜,然後轟然倒塌。
又一段,再一段。
天空中,24架Ju-88轟炸機也來了。
它們攜帶的是五百公斤穿甲彈。這種炸彈本來是炸碉堡的,用來炸城牆,簡直是牛刀殺雞。
一架轟炸機俯衝而下,投下炸彈。
那枚炸彈精準地落在一段還立著的城牆上。穿透夯土,鑽進城牆內部,然後——
轟!
整段城牆被掀飛,碎石磚塊飛上幾十米高,砸下來的時候,把下麵正在逃跑的十幾個鬼子全部埋住。
炮擊持續了整整二十分鐘。
整個南城牆被濃煙和灰塵籠罩,什麼都看不見。
但每個人都能聽見——碎石滾落的聲音,城牆倒塌的聲音,還有……鬼子的慘叫聲。
兩分鐘後,煙霧漸漸散去。
李靖舉起望遠鏡。
南城門……已經不存在了。
準確地說,南麵那一整段城牆,從城門往左右延伸幾百米,全都塌了。碎石堆成斜坡,坦克可以直接開上去。
“好!”李靖一拍大腿,“傳令坦克師,出動!”
他頓了頓,又補充道:
“告訴各部隊,巷戰開始了。小鬼子肯定會拚命。野戰咱們能碾壓,巷戰不能大意。讓弟兄們跟緊坦克,互相掩護,彆給鬼子可乘之機。”
傳令兵跑出去。
坦克部隊早已等不及了。
發動機咆哮著,一輛輛謝爾曼衝出陣地,朝著南城牆的缺口衝去。
履帶碾過碎石,爬上斜坡,然後——第一輛坦克翻過廢墟,衝進了薊城。
後麵是第二輛,第三輛……
再後麵,是滿載步兵的卡車、摩托車。士兵們跳下車,跟在坦克後麵,端著槍,警惕地掃視著四周。
“噠噠噠噠——”
突然,左側傳來機槍聲。
九二式重機槍,躲在廢墟後麵,朝步兵掃射。
幾個士兵連忙趴下,子彈打在坦克裝甲上,叮叮噹噹彈得到處都是。
但坦克上的機槍手已經發現了目標。
炮塔轉動,一梭子子彈掃過去,那挺機槍啞了。
“右邊!右邊也有!”
另一個火力點,藏在倒塌的城樓廢墟裡。
後方的迫擊炮手反應更快。一發60毫米炮彈精準地落在那堆廢墟上,轟的一聲,機槍和射手一起上了天。
“繼續前進!”指揮官的聲音在無線電裡響起,“這隻是開胃菜。真正的大餐,在城裡麵。”
坦克繼續向前,步兵緊隨其後。
巷戰,正式拉開序幕。
遠處,城裡的某個地下室裡,田俊七放下電話,臉色鐵青。
“城牆破了。”他對身邊的軍官們說,“炎龍軍已經進城。”
眾人沉默。
“傳令各部隊,按計劃撤退到城內,打巷戰。隻留少量兵力在城門口拖延時間。”
他頓了頓,目光掃過每一個人:
“諸君,這是帝國在華北的最後一戰。拜托了。”
城門口,那幾個留下來拖延時間的火力點,堅持了不到十分鐘。
迫擊炮、手雷、坦克炮,輪番招呼。
最後一個機槍手被打死在廢墟裡,手指還扣在扳機上,眼睛睜得大大的。
坦克繼續向前。
薊城的街道,在炮火中瑟瑟發抖。
真正的戰鬥,纔剛剛開始。
薊城東街,槍聲如沸。
老周趴在一棟三層小樓的樓頂,眯著眼透過瞄準鏡掃視著下麵的戰場。
他今年二十五,但那張臉被山風吹得粗糙,看起來比實際年齡大幾歲。
六歲起就跟著父親進山打獵,天目山的每一道溝壑都留下過他的足跡。
三個月前,炎龍軍的人在天目山深處找到了他——那時候他正在追一頭野豬,一槍撂倒三百斤的獵物,連眼皮都冇眨一下。
那人問他:“想不想打鬼子?”
他說:“想。”
就這樣,他成了炎龍軍第一個狙擊手。
“砰!”
三百米外,一個正在指揮衝鋒的鬼子少佐應聲倒地。
老周拉栓,退殼,上彈,整個過程不到兩秒。
“砰!”
又一個機槍手趴在了他的九二式上。
但這一次,他的瞄準鏡裡忽然閃過一道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