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最後一架轟炸機消失在天邊，薊城已經麵目全非。
城南軍營變成一片廢墟。操場上，食堂裡，宿舍區，到處都是屍體。有的還在燃燒，有的已經成了焦炭，有的趴在血泊裡，眼睛還睜著。
活著的人在廢墟間奔走，扒開磚石，尋找戰友。有人找到了，抱著屍體嚎啕大哭。有人找不到，瘋了一樣四處亂跑。
一個士兵蹲在牆角，渾身是血，眼神空洞。他的耳朵還在流血，什麼都聽不見。他張著嘴，嘴裡喃喃著什麼，但發不出聲音。
有人拉他，他不動。有人喊他，他冇反應。
他就那麼蹲著，看著前方，眼神空洞得像死人。
北城高射炮陣地，一片死寂。
活著的炮手們趴在廢墟裡，一動不動。有人還在發抖，有人已經麻木了。
一個少尉爬起來，看了看四周。四十多門炮，能用的不到十門。兩百多個人，活著的不到五十個。
他忽然跪下來，對著天空磕頭。
“天照大神……救救我們……”
冇有人回答他。
地下室裡，田俊七站起來。
他走到地圖前，看著那些標註的防線。
“副官。”
“在。”
“傳令下去……讓各部隊做好地麵防禦準備。空襲……已經結束了。”
他的聲音很平靜，平靜得不像剛經曆過一場浩劫。
副官看著他。
田俊七忽然笑了，笑得很苦：“當年在金陵，我們也是這樣炸他們的。現在輪到我們自己了。”
“報應啊……”
他轉身，背對著副官：
“去傳令吧。”
遠處，轟炸機消失的天邊，漸漸安靜下來。
但所有人都知道，這隻是開始。
真正的戰鬥，還冇來。
薊城外圍，炎龍軍指揮部。
趙鵬把這次轟炸效果彙報給了李靖，李靖大喜過望：
“好，這群該死的小鬼子不是仗著空軍四處轟炸？今天也讓他們嚐嚐被轟炸的滋味了。”
李靖站在臨時指揮所裡，舉起望遠鏡。
他放下望遠鏡，看向旁邊的炮兵團長：
“你的炮團準備好了嗎？”
炮兵團長點頭：“2個師108門105毫米榴彈炮，36門150毫米重炮，全部就位。隨時可以開火。”
李靖指著薊城南門：
“先轟南門，把城牆給我炸開。動靜越大越好。”
炮兵團長一愣：“司令，咱們真要現在攻城？不等坦克師到位？”
李靖笑了：“誰說要攻城了？我讓你炸牆，不是讓你進城。”
他指著遠處的城牆：
“小鬼子現在縮在城裡，咱們的偵察機在天上，他們的一舉一動都看得清清楚楚。但他們看不清楚咱們的炮兵陣地到底在哪兒。”
“你炸牆，他們肯定以為咱們要攻城了。城裡的炮兵必然開火還擊。”
“隻要他們一開火，位置就暴露了。”
炮兵團長眼睛一亮：“然後轟炸機上？”
李靖點點頭：“對。讓他們先開炮，咱們再炸他們的炮。冇了炮，後麵攻城就容易多了。”
命令傳達下去。
炮兵陣地上開始忙碌起來。
士兵們來回奔跑，調整炮口角度，搬運炮彈。一切看起來和真正的攻城準備冇什麼兩樣。
但細心的人會發現，有幾處“炮兵陣地”上，那些“火炮”有些不對勁——
炮管是木頭的，炮架是木板搭的，上麵還蓋著偽裝網，遠遠看去像真的一樣。
幾個“炮兵”在假炮旁邊跑來跑去，做出裝彈瞄準的姿勢。
真炮呢？
真炮藏在五百米外的另一處掩體裡，炮口對準薊城，但一炮都冇發。
八點二十分，一切準備就緒。
李靖拿起對講機：
“開火。”
一百八十門火炮同時怒吼。
那聲音，像天塌下來一樣。
炮彈呼嘯著飛出，在空中劃出一道道弧線，然後狠狠砸在薊城南門的城牆上。
轟！轟！轟！
城牆在顫抖。
第一輪炮彈落下，南門城樓徹底塌了。碎磚亂飛，煙塵騰起幾十米高。
第二輪炮彈落在城牆根部。那些幾百年的老磚，在150毫米炮彈麵前像紙糊的一樣，崩裂、坍塌、粉碎。
第三輪，第四輪……
城牆上，小鬼子觀察哨趴在垛口後麵，被震得站都站不起來。
“報告聯隊長！炎龍軍開炮了！他們炸城牆！至少兩百門炮！”
電話那頭，炮兵聯隊長佐藤大佐的心沉了下去。
五分鐘後，南門城牆終於撐不住了。
轟隆隆——
一段二十多米寬的城牆徹底坍塌，碎石堆積成坡，形成一道可以直接衝上去的缺口。
李靖放下望遠鏡，滿意地點點頭。
“小鬼子該著急了。”
城西一處隱蔽的民房裡，佐藤大佐盯著地圖，額頭上冒出細汗。
電話不斷響起：
“大佐閣下！南門被炸開缺口！”
“大佐閣下！炎龍軍步兵正在集結，可能要攻城了！”
“大佐閣下！請立即開炮支援！”
佐藤的手在發抖。他知道這是個陷阱。
炎龍軍的偵察機一直在天上轉，隻要他的火炮一開火，位置就會暴露。然後轟炸機就會來，把陣地炸成廢墟。
但不開炮，炎龍軍的步兵就會順著缺口衝進來。
城牆一破，巷戰更慘烈，但他至少還能依托房屋抵抗。
巷戰還能打，但冇炮，就真的隻能捱打了。
副官小心翼翼地問：“大佐閣下，咱們……開炮嗎？”
佐藤閉上眼睛。
他想起了那些在空襲中被炸死的同僚，想起了那些被埋在廢墟下的士兵，想起了剛纔那陣恐怖的炮擊。
“開炮。”他睜開眼睛，聲音沙啞，“打三輪，打完立刻轉移陣地。”
八點四十分，薊城內響起炮聲。
四十八門山炮、榴彈炮同時開火。
炮彈呼嘯著飛向南門外，落在假炮陣地周圍。幾發命中了那些稻草人做的“炮兵”，把他們炸飛上天。
炎龍軍陣地上，李靖笑了。
“還真開炮了。”
他拿起對講機：“偵察機，鎖定位置了嗎？”
“鎖定了。城西、城東、城北，一共四處陣地。”
“好。讓轟炸機上。”
五分鐘後，36架Ju-88轟炸機從南邊飛來。
接下來的故事，你已經知道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