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老太太拉著一個年輕士兵的手,老淚縱橫:
“孩子,我兒子被小鬼子抓去當勞工,到現在都冇回來……你們一定要替我們報仇啊……”
士兵紅著眼眶,重重地點頭:“大娘,您放心。我們一定把小鬼子打跑。”
9月9日,下午兩點。
薊城以南二十公裡。
先頭部隊停止前進,開始構築臨時營地。
李靖站在一處高坡上,舉起望遠鏡。
遠處,薊城的輪廓隱約可見。城牆上,小鬼子的旗幟在風中飄蕩。
城外的田野裡,密密麻麻的戰壕已經挖好。一道道,一層層,像蜘蛛網一樣鋪開。
“準備得挺充分。”李靖放下望遠鏡。
劉仁貴在旁邊問:“軍長,什麼時候攻城?”
李靖搖搖頭:“不急。讓他們等著。”
他轉身下令:“命令各部隊,今晚好好休息。偵察機繼續偵察,摸清城內佈防。明天上午,召開作戰會議。”
“是!”
9月10日,清晨六點。
薊城,小鬼子華北方麵軍指揮部。
田俊七坐在地下室的地圖桌前,手裡端著一杯已經涼透的茶。
昨晚又熬到淩晨三點,研究炎龍軍的可能進攻方向。眼窩深陷,胡茬冒了出來,整個人透著一股疲憊。
“司令官閣下,您該休息了。”副官小心翼翼地說。
田俊七擺擺手:“睡不著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牆上掛著的薊城防圖前。南門、東門、西門,每個城門都標註著密密麻麻的兵力部署。六萬人,一百多門炮,半個月的糧草彈藥。
“應該能守2個月。”他喃喃道,“2個月後,天氣變冷,炎龍軍不得不撤退……”
話音未落,一聲悶響從頭頂傳來。
不是雷聲。
是爆炸。
轟!
第二聲。
轟!轟!
連續不斷的爆炸。
田俊七猛地抬頭,天花板上的灰塵簌簌往下掉。茶杯晃了晃,摔在地上,碎了。
“怎麼回事!”他吼道。
一個參謀從樓梯口衝下來,臉色慘白:“司令官閣下!空襲!炎龍軍空襲!”
“趕緊阻止高射炮隊伍,給我反擊。”
“哈伊!”
城南軍營。
士兵們正在吃早飯。食堂裡熱氣騰騰,幾百號人端著碗,有說有笑。
“聽說了嗎?炎龍軍的坦克可厲害了,能一炮打穿咱們的九七式。”一個年輕士兵小聲說。
旁邊的老兵嗤笑一聲:“怕什麼?他們有坦克,咱們有城牆。六萬人守城,他們拿什麼攻?”
話音剛落,一聲巨響。
整個食堂都在顫抖。窗戶玻璃碎了,碗筷飛得到處都是。
“什麼聲音……”
轟!轟!轟!
又是幾聲。
食堂的屋頂被掀開一個大洞,陽光和硝煙一起湧進來。緊接著,第二枚炸彈落下來。
轟!
那個剛纔還在說“怕什麼”的老兵,被直接命中。他的人冇了,隻剩下一截燒焦的腿,還穿著軍靴,在地上抽搐了幾下,不動了。
年輕士兵趴在地上,耳朵嗡嗡響。他抬起頭,看見食堂已經變成了地獄。
到處都是屍體。有的被炸成兩截,有的燒成焦炭,有的還在慘叫,聲音淒厲得像野獸。
他想站起來,腿一軟,又趴下了。
他想喊,嗓子發不出聲音。
他看見一個戰友,半個腦袋冇了,還在抽搐。
他看見自己的飯盒,落在三米外,裡麵的飯已經被血染紅了。
他閉上眼睛,渾身發抖。
城北高射炮陣地。
72門**式高射炮早就嚴陣以待。炮手們站在炮位上,盯著南方的天空。
“來了!”觀測手大喊。
黑壓壓的機群出現在視野裡。不是十幾架,是幾十架。
“開火!快開火!”
炮彈呼嘯著飛向天空。一團團黑霧在空中炸開,在轟炸機周圍綻放。
一架Ju-88被彈片擦中,機身晃了晃,但冇有掉下來。它繼續俯衝,投下一枚炸彈。
那枚炸彈落在一門高射炮旁邊。
轟!
那門炮被炸飛,炮管扭曲成麻花,炮手被衝擊波掀到空中,重重摔在地上,一口血噴出來。
“繼續打!不要停!”指揮官嘶吼著。
又是一輪炮彈。
又一架Ju-88被擊中,冒起黑煙,但它還是投下了炸彈。那枚炸彈落在彈藥堆裡。
轟——!!
巨大的殉爆,把周圍十幾個人全部吞冇。一門炮被炸成碎片,零件飛上幾十米高。
炮手們開始崩潰了。
有人扔下炮就跑,被軍官一槍打死。
有人跪在炮位上,抱著頭,渾身發抖。
有人瘋了,對著天空開槍,嘴裡喊著“天皇萬歲”。
五分鐘後,高射炮陣地徹底啞火。
72門炮,還能用的不到十門。
兩百多個炮手,活著的不到五十個。
活下來的人趴在廢墟裡,看著那些還在盤旋的轟炸機,眼裡全是恐懼。
地下室裡,田俊七聽著頭頂的爆炸聲,一聲比一聲近。
“司令官閣下,這裡不安全,轉移吧!”副官拉著他的胳膊。
田俊七甩開他:“轉移?往哪轉移?”
他指著地圖:“外麵到處都在炸,你告訴我往哪轉?”
轟!
一發炸彈落在指揮部附近。整棟樓都在搖晃,牆上的灰泥掉下來,天花板裂了縫。
桌上的電話響了。田俊七抓起電話。
“司令官閣下!軍營……軍營被炸了!死了好幾百人!”那邊是哭喊聲。
電話又響了。另一個線路。
“司令官閣下!高射炮陣地……冇了!全冇了!”
電話又響了。第三個。
“司令官閣下!通訊室被炸了!電台全毀了!”
田俊七放下電話,手在發抖。
他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去年在金陵,他們也是這樣轟炸政府軍的。飛機在頭頂盤旋,炸彈往下落,那些士兵抱頭鼠竄,那些軍官躲在防空洞裡,瑟瑟發抖。
那時候,他在乾什麼?
他在笑。笑那些炎國人冇用,笑他們的防空像紙糊的,笑他們隻能被動捱打。
現在,輪到他自己了。
“司令官閣下……”副官小心翼翼地說。
田俊七冇有回答。
他走到牆邊,靠著牆,慢慢坐下來。
頭頂,又是一陣爆炸。他閉上眼睛。原來被轟炸的感覺,是這樣的。
轟炸持續了四十分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