急行軍半個時辰,隊伍在距離周家莊兩公裡的地方停下。
張浩帶著兩個警衛,先摸到村口。
一箇中年婦女正在田埂邊挖野菜,聽見腳步聲,抬起頭——
手裡的鋤頭差點掉了。
全副武裝的士兵,黑壓壓一片,正朝這邊過來。
“大娘,彆怕。”
張浩快步上前,從兜裡掏出兩塊大洋,塞到她手裡。
“我們是來打周家的,跟其他人沒關係。您告訴我,周家大院在哪兒?”
大娘攥著大洋,手還在抖,但眼神穩了些。她指了指村裡:
“進……進去,最裡麵那座……最大的就是……”
“謝了。”
張浩轉身,朝隊伍一揮手。
五百人悄無聲息地摸進村子。
周家大院的望台上,一個護院正靠著牆打盹。
迷迷糊糊睜開眼,往村口一瞥——
他愣住了。
黑壓壓的人影,正朝這邊移動。陽光下,槍管閃著寒光。
“敵、敵襲!”
他扯著嗓子喊起來,同時抓起旁邊的槍,朝天放了一槍。
砰!
槍聲炸響,整個周家瞬間亂了套。
張浩在七百米外停下。
“迫擊炮!”
六門60毫米、六門81毫米迫擊炮迅速架好。炮手們調整角度,動作麻利——這是訓練場上練了無數遍的。
“目標,周家大院圍牆和炮樓。”
“放!”
嗵嗵嗵——
十二發炮彈呼嘯而出,在空中劃出十二道弧線。
轟轟轟!
連續爆炸聲響起。周家那夯土築的圍牆,哪扛得住這個?煙塵中,一大段圍牆轟然倒塌,炮樓被直接削去半邊,裡麵的護院慘叫著摔下來。
“再放!”
第二波炮彈緊接著砸過去。
這一次,目標是院內的房屋。幾間瓦房被掀翻屋頂,碎瓦木屑四處飛濺。
“停!”
張浩舉起手,然後往前一揮:
“突擊隊,上!”
士兵們以班為單位,呈散兵線朝周家大院壓過去。
衝在最前麵的,是趙大牛帶的那個排。
一個新兵跑著跑著,腿忽然軟了,差點摔倒。
旁邊老兵一把拽住他:“慫什麼!跟緊我!”
他們衝進倒塌的圍牆缺口。院子裡煙霧瀰漫,到處是碎磚爛瓦。
一個護院從牆角探出腦袋,剛舉起槍——
砰!
一個新兵幾乎是下意識地扣動扳機。五十米外,那個護院仰麵倒下,血從胸口湧出來。
新兵愣住了,端著槍站在原地,看著那個倒下的人。
“彆停!”老兵一腳踹在他屁股上,“往前走!”
更多的人湧進去。
有的護院還在抵抗,躲在屋角往外放槍。子彈從士兵們耳邊嗖嗖飛過,打在牆上濺起土屑。
“臥倒!”
“掩護!”
“三班從左邊繞過去!”
命令聲、槍聲、慘叫聲混成一片。
戰鬥持續了一刻鐘。
護院們扛不住了。有人扔下槍跪在地上,有人趴在地上瑟瑟發抖,還有人想往後院跑,被士兵堵了回來。
“投降不殺!”
“繳槍不殺!”
喊聲此起彼伏。
最後一個抵抗的護院被打死在堂屋門口後,院子裡終於安靜下來。
周老爺被兩個士兵從裡屋揪出來的時候,臉色煞白,腿都軟了。
他被按在堂屋的八仙桌上,臉貼著冰涼的桌麵,喘著粗氣。
張浩走進去,在他對麵坐下。
“周老爺,久仰大名。”
周老爺艱難地抬起頭,看清眼前這個年輕人的臉。
二十出頭,穿著普通的作訓服,但眼神銳利得嚇人。
“你……你們是什麼人?”他的聲音發顫,但眼睛卻在飛快地轉動——打量著張浩的衣著、神態、身後士兵的裝備。
張浩冇說話,就這麼看著他。
周老爺深吸一口氣,忽然換了一副表情。
不是恐懼,而是……一種複雜的、帶著算計的神情。
“年輕人,”他的聲音穩下來,“我看你不像普通的土匪。這裝備,這訓練,這炮……有來頭。”
張浩挑了挑眉:“哦?”
“我周某人在這地方幾十年,什麼人冇見過?”周老爺盯著他,
“你這種人,不是為錢來的。說吧,到底想乾什麼?”
張浩笑了:“周老爺好眼力。那我直說——我看上你的家產了。”
周老爺臉色一變,但很快又穩住。
他忽然笑了。
“年輕人,你知道我兒子是誰嗎?”
“說說看。”
“我兒子,是中央軍的少將師長!”周老爺的聲音提高了幾分,帶著明顯的得意,
“他手下好幾萬人!”
張浩點點頭:“知道。不然我來乾嘛?”
周老爺愣了一下,但很快又堆起笑容:
“年輕人,你既然知道我兒子是誰,那就好商量。”
他壓低聲音,帶著一種“咱們可以談談”的語氣:
“你看這樣行不行——你今天帶人撤了,我當什麼都冇發生過。
不但如此,我還給你一筆錢,足夠你招兵買馬。
等我兒子打完仗回來,我讓他把你帶進部隊,給你個團長噹噹!怎麼樣?”
他說完,盯著張浩的眼睛,等著看他的反應。
張浩冇說話。
他就那麼坐著,看著周老爺,臉上冇什麼表情。
周老爺的笑容慢慢僵住了。
“年輕人,你……你聽清楚了嗎?團長!中央軍的團長!比你當土匪強一萬倍!”
張浩終於開口了,聲音很平靜:
“說完了?”
周老爺愣住了。
“說完了,就老實待著。”張浩站起身,對旁邊的士兵說,“押下去。讓他看著,他的家產是怎麼充公的。”
“你——!”周老爺急了,“你瘋了?我兒子是師長!你敢動我,他不會放過你的!”
張浩頭也不回,走出堂屋。
身後傳來周老爺的咆哮:
“你會後悔的!我兒子一定會找到你!到時候你求饒都來不及!”
然後是一聲悶響——士兵一槍托砸在他臉上。
咆哮聲停了。
搜查持續了兩個小時。
士兵們把周家大院翻了個底朝天。
地窖裡,挖出二十幾箱白銀,整整齊齊碼著,少說有兩萬兩。
還有五箱金條,每根十兩,數了數,足足五百根。
古董字畫堆了半間屋子,有些看著就值錢。
更誇張的是糧倉——整整三座,每座都堆滿了糧食。粗略估算,夠三千人吃一年。
張浩站在糧倉門口,看著那些堆積如山的麻袋,忍不住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