炮彈落在船艙中央,轟的一聲巨響。十幾名士兵當場犧牲,船艙燃起大火。剩下的士兵紛紛跳進黃河,在冰冷的河水中掙紮。
另一艘LCVP被擊中船尾,發動機熄火,船身開始傾斜。士兵們趴在船艙裡,死死抓住船舷,等著後續船隻來救。
天空中,P-51再次俯衝。
六架戰機輪番掃射,把那個暴露的擲彈筒陣地打成了篩子。
但另一邊,又有新的陣地開始射擊。
這是一場交織的廝殺。
河麵上,登陸艇冒著炮火前進。
天空中,戰機輪番俯衝壓製。
北岸上,炮火與炸彈交織,硝煙瀰漫。
一艘LCM-3被連續擊中兩發炮彈。
第一發擊穿了船舷,河水開始湧入。第二發落在坦克旁邊,彈片擊穿了坦克的觀察窗。
駕駛員頭部中彈,當場犧牲。裝填手被彈片擊中肩膀,鮮血直流。
車長一把推開駕駛員的屍體,自己握住操縱桿。
“全速前進!衝上岸!”
發動機咆哮著,船身傾斜著,硬生生衝上了灘頭。
跳板落下,坦克轟隆隆地衝上岸,一頭撞進小鬼子的戰壕裡。
後方,LCVP上的士兵們眼睜睜看著那些坦克挨炮。
有人忍不住問排長:“排長,為什麼不讓我們上去?”
排長沉著臉:“坦克艇挨炮,死的是五個人。咱們挨炮,死的是三十個人。軍長在算賬。”
六點整,第一批坦克成功上岸。
十五輛謝爾曼一字排開,75毫米炮輪番轟擊。小鬼子的機槍火力點一個接一個被炸飛。
坦克上的機槍瘋狂掃射,小鬼子的士兵成片倒下。
後方,LCVP開始全速衝刺。
船頭撞在河灘上,跳板“砰”的一聲落下。
“衝!”排長第一個跳下去,身後的士兵蜂擁而出。
子彈從耳邊呼嘯而過,有人在奔跑中倒下,但更多的人衝上了灘頭。
天空中,P-51還在輪番俯衝,壓製著所有敢於抬頭的火力點。
一架P-51被流彈擊中,發動機冒起黑煙。飛行員拚命控製著飛機,滑翔著往南岸飛去。
“我受傷了,返航。”他的聲音在無線電裡響起。
“收到。保重。”
六點半,灘頭陣地被徹底突破。
第一批登陸的坦克已經向縱深推進,後續部隊源源不斷上岸。
李靖站在北岸的灘頭上,看著那些忙碌的工兵,拿起對講機:
“工兵營,開始搭建浮橋。”
早已待命的工兵營立即行動起來。
第一批運完坦克的LCM-3開始掉頭,在河麵上橫向排列。一艘接一艘,船頭對船尾,用鋼纜緊緊連線在一起。
甲板上鋪上厚厚的木板,一條簡易的浮橋迅速成形。
七點,第一座浮橋搭建完成。
卡車一輛接一輛開上浮橋,滿載著彈藥、糧食、藥品,源源不斷運往北岸。
七點十五分,第二座浮橋完成。
七點三十分,第三座浮橋完成。
黃河水麵上,三座浮橋橫跨兩岸,車水馬龍,川流不息。
後續的步兵師開始大規模渡河。一隊隊士兵乘坐GMC卡車,快步駛向了對岸。
時間回到炎龍軍的坦克登陸,黃河北岸,小鬼子指揮部。
北雲中舉著望遠鏡,手在發抖。
河灘上,謝爾曼坦克已經衝上了岸。一輛接一輛,履帶碾過戰壕,炮塔轉動間,小鬼子的機槍火力點一個接一個被炸飛。
後續的登陸艇還在源源不斷湧來。
完了。
他放下望遠鏡,轉過身,臉色鐵青。
“傳我命令。”他的聲音沙啞,“全軍撤退。”
副官愣住了:“閣下……”
北雲中一拳砸在桌上:“坦克已經上岸,我們擋不住了!留在這裡就是等死!能逃出去多少算多少!”
他咬著牙:“馬上給火車站打電話——所有火車,立刻點火待命!等部隊一到,立刻發車!”
命令傳下去,整個小鬼子陣地瞬間沸騰了。
不是戰意沸騰,是逃命的沸騰。
那些還在戰壕裡射擊的士兵,聽到撤退的訊息,如臨大赦。有人扔下槍就跑,有人連揹包都不要了,隻恨爹孃少生了兩條腿。
北岸的公路上,亂成了一鍋粥。
卡車、馬車、摩托車、自行車……隻要能動的,全都被用來逃命。
一輛卡車上擠滿了人,連車廂外麵都掛著好幾個。發動機咆哮著,冒著黑煙,一路向北狂奔。
幾個軍官騎著戰馬,拚命抽著鞭子,馬蹄踏起一路塵土。
更多的步兵,什麼車都冇有,隻能撒開腿跑。槍扔了,揹包扔了,軍裝都跑散了,隻求能跑得快點。
火車站更是一片混亂。
鐵軌上,三列火車已經點火待命。車頭冒著蒸汽,車輪“哧哧”作響。
第一批逃到車站的士兵,瘋了一樣往車上擠。車門堵死了,就爬窗戶。窗戶爬不進去,就扒在車廂外麵。
一個少佐站在車門口,拚命推著後麵的人:“滿了!滿了!等下一趟!”
但冇人聽他的。
一個士兵被擠下車,摔在站台上,又被後麵的人踩過去,慘叫一聲,冇了動靜。
北雲中在一群衛兵的簇擁下,衝上了第一節車廂。
他回頭看了一眼,那些還在拚命奔跑的士兵,那些絕望的眼神,那些伸長了手臂卻夠不到車門的手……
他閉上眼睛。
“開車。”他說。
汽笛長鳴,火車緩緩啟動。
站台上,那些冇擠上車的士兵絕望地追著火車跑。
有人抓住了車廂外的扶手,被帶著跑了幾十米,還是掉了下來。
有人摔倒在鐵軌上,被後麵的火車碾過。
有人跪在站台上,望著遠去的火車,嚎啕大哭。
黃河北岸,李靖剛剛踏上灘頭。
他舉起望遠鏡,看著北麵那片混亂的煙塵,嘴角微微上揚。
“想跑?”
他拿起對講機:
“第一坦克師,全速追擊!彆讓他們跑了!”
300輛謝爾曼坦克同時加速。
發動機咆哮,履帶飛轉,鋼鐵洪流朝著北麵碾壓過去。
天空中,六架偵察機早已把一切都看在眼裡。
飛行員陳海看著下麵那些密密麻麻的逃兵,那些狂奔的卡車,那三列冒著煙的火車,冷笑一聲:“跑得挺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