炸彈擊穿了三米厚的混凝土屋頂,直接鑽進碉堡內部。
然後——爆炸。
那座碉堡的屋頂被掀飛,混凝土塊四處飛濺。裡麵的203毫米艦炮被炸成兩截,炮管飛出去幾十米遠,重重砸在地上。
裡麵的炮手,當場斃命。
第二架Ju-88瞄準了另一座碉堡。
炸彈精準命中,同樣的場景再次上演。
碉堡被炸開一個大洞,艦炮被摧毀,炮手屍骨無存。
第三座,第四座,第五座……
一枚枚穿甲彈落下,一座座碉堡被摧毀。
有的被炸得隻剩半邊,有的直接被夷為平地,有的還在燃燒,冒著滾滾濃煙。
北雲中眼睜睜看著這一切,目眥欲裂。
“不可能……不可能……”他喃喃道,“三米厚的混凝土……怎麼可能……”
冇有人回答他。
二十分鐘後,轟炸結束。
黃河沿岸的十六座岸防炮碉堡,全部被摧毀。
有的被炸得麵目全非,有的還在燃燒,有的隻剩一堆廢墟。
那些曾經讓北雲中引以為傲的203毫米艦炮,變成了一堆堆廢鐵。
北雲中癱坐在椅子上,麵如死灰。
完了。全完了。
高射炮冇了,岸防炮冇了,空軍也冇了。
炎龍軍渡河,隻是時間問題。
但他很快又站起來,眼睛裡閃過最後一絲瘋狂:
“傳令!所有部隊,準備灘頭防禦!迫擊炮、步兵炮,全部架起來!隻要他們敢渡河,就給我往死裡打!”
副官小心翼翼地問:“閣下,萬一他們從彆的地方渡河……”
北雲中打斷他:“黃河幾百裡,他們能選的地方有限。把所有兵力分散開,每一段都要派人守著!”
他不知道,天空中,幾架偵察機正盤旋著,把他的一舉一動看得清清楚楚。
下午一點,轟炸機群返航。
但天空並不空蕩。
六架P-51改裝成的偵察機,一直在黃河上空盤旋。
它們輪流換班,一批返航加油,另一批立即接上。
小鬼子的每一座陣地,每一個炮位,每一段河岸,都被看得清清楚楚。
張行川坐在一架偵察機裡,俯瞰著下麵的黃河。
河水渾濁,奔騰不息。
北岸,那些小鬼子士兵像螞蟻一樣,正在忙碌地佈置陣地。
他冷笑一聲:“慢慢佈置吧。等我們過河的時候,你們會發現,這些都冇用。”
9月5日,下午五點。
青州前線指揮部。
李靖得知空軍轟炸的效果,也是大喜過望:“哈哈,空軍果然冇讓我們失望。”
“是呀,這一次直接讓我們渡河的難度減了至少一半!”
“可是小鬼子的炮兵陣地藏得太好了。”李靖開口,“偵察機在天上飛了一天,愣是冇找到他們的確切位置。”
“他們學聰明瞭。所有火炮都藏在樹林裡、山坳裡,不露頭。咱們的飛機就算從頭頂飛過,也看不見。”
李靖沉默了一會兒,忽然問:
“咱們有多少登陸艇?”
劉仁貴愣了一下,翻開本子:
“司令給我提供的,一共四百艘,LCVP登陸艇250艘,可載36名士兵,150艘LCM3機械登陸艇可載60名士兵或者一輛M4謝爾曼坦克。”
李靖又問:“稻草呢?多不多?”
劉仁貴更懵了:“稻草?多啊。冀州平原彆的冇有,稻草管夠。你要稻草乾什麼?”
李靖笑了。
他指著沙盤上的黃河:“咱們這麼打……”
聽完李靖的計劃,劉仁貴眼睛越睜越大。
“你是說……用稻草人騙他們開炮?”
李靖點頭:
“對。天黑之後,把稻草人穿上軍裝,戴上軍帽,放在登陸艇上。每艘艇上放幾十個,遠遠看去,就是一船一船的士兵。”
“四百艘登陸艇,順流而下。小鬼子看見這麼多船,肯定以為是咱們夜襲。”
劉仁貴接話:“他們必然開炮攔截。一開炮,炮兵陣地就暴露了。”
李靖笑了:
“對。咱們的偵察機一直在天上盤旋,隻要他們開炮,就能鎖定位置。然後——轟炸機出動,把他們炸平。”
劉仁貴一拍大腿:
“妙啊!就算小鬼子明知道可能是陷阱,他們也不敢不開炮。萬一是真的渡河部隊,他們放過去就完了!”
李靖點頭:
“這就是陽謀。他們知道可能是假的,但不敢賭。”
命令下達後,整個青州前線忙碌起來。
後勤部門發動了幾千名民工,連夜趕製稻草人。
稻草紮成人的形狀,穿上淘汰下來的舊軍裝,戴上軍帽。遠遠一看,活脫脫就是一個士兵。
有人開玩笑:“這要是晚上看,我還以為咱們部隊擴編了呢!”
另一邊,四百艘登陸艇被拖到河邊。
每艘艇上放三十個稻草人,密密麻麻站成幾排。從遠處看,就是滿滿一船的士兵。
李靖親自檢查了一遍,滿意地點點頭:
“像那麼回事。”
與此同時,六架偵察機已經升空,在黃河上空盤旋。
飛行員們輪流值班,一批返航加油,另一批立即接上。
天上,始終有眼睛盯著地麵。
晚上九點,天色完全暗了下來。
月亮躲在雲層後麵,黃河水麵上漆黑一片。
李靖站在岸邊,看著那些黑壓壓的登陸艇,深吸一口氣:
“開始吧。”
命令傳下去,第一批一百艘登陸艇被推入河中。
船上的稻草人隨著波浪輕輕晃動,遠遠看去,就像一整船士兵在黑暗中等待渡河。
對岸,小鬼子陣地上。
一個哨兵正趴在戰壕裡打哈欠。忽然,他看見河麵上有東西在動。
他揉了揉眼睛,仔細看去——
黑壓壓一片,全是船!
“敵襲!”他嘶吼起來,“炎龍軍渡河了!”
警報聲瞬間響徹整個小鬼子陣地。
北雲中從指揮部衝出來,舉起望遠鏡。
河麵上,密密麻麻的船正在向這邊靠近。每艘船上都站滿了人——至少二三十個。
他咬著牙:“終於來了。”
“命令炮兵,開炮!”北雲中下令。
他當然知道,這可能是假的。但他不敢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