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手電掉進汙水裡，發出了響聲！
“什麼聲音？”
管道深處傳來日語問話，還有拉槍栓的聲音！
“暴露了！衝過去！”
李劍鋒吼道！
特種隊員們不再隱蔽，端著衝鋒槍向前猛衝！
前方果然有一個日軍檢查站，四個士兵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掃倒！
槍聲在密閉管道裡震耳欲聾，但更糟糕的是，日軍已經拉響了警報！
淒厲的警報聲響徹蛇山！
李劍鋒知道，他們的潛入行動失敗了，現在唯一的生路就是完成任務，然後戰鬥到死！
“全速前進！去出口！快！”
淩晨
5
時
10
分，特種作戰軍殘存的一百三十七名隊員終於衝出了管道出口！
外麵是蛇山腳下的一片窪地，周圍已經被日軍包圍！
探照燈的光柱從四麵八方射來，機槍、步槍的子彈潑水般掃射！
“建立環形防禦！”李劍鋒一邊還擊一邊吼道，“爆破組，把帶來的訊號彈全部打出去！標記日軍火力點！”
五顏六色的訊號彈升上天空，在黎明前的黑暗中格外醒目！
紅色標記機槍堡……
綠色標記炮兵陣地……
黃色標記敵軍指揮所……
每一發訊號彈的升起，都意味著一個隊員的暴露和犧牲！
日軍的火力集中射向發射訊號彈的位置，不斷有人倒下！
李劍鋒的左肩中了一彈，鎖骨被打碎！
他咬牙用右手繼續射擊，同時對著電台嘶吼：“指揮部！收到標記了嗎？！重複，收到標記了嗎？！”
漢陽方向，許願站在觀測所裡，看著對岸升起的訊號彈！
參謀們在地圖上飛快標記，炮兵的坐標引數迅速計算！
“收到了，李劍鋒！”許願親自拿起話筒，“你們做得很好！現在，撤退！”
“撤不了了，司令！”
李劍鋒的聲音夾雜著槍聲和爆炸聲！
“我們被包圍了！但我請求……請求炮火覆蓋我們的位置！把我們一起炸掉，連同周圍的日軍！”
許願的手在顫抖！
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麼——用自己人的生命，換取對日軍火力點的最大殺傷！
“李劍鋒，我命令你……”
“司令！”李劍鋒打斷他，“沒時間了！開炮！這是特種作戰軍最後的請求！”
對岸，蛇山腳下！
最後的七十二名特種隊員圍成一圈，背靠著背，他們打光了所有子彈，現在用的是刺刀和工兵鏟！
日軍從三個方向壓上來，刺刀在晨光中閃著寒光！
李劍鋒看著東方天際的第一縷曙光，對著話筒說了最後一句話：
“司令，告訴張軍長……特種作戰軍，沒有給祖國丟臉！”
然後他砸碎了電台，舉起最後一顆手雷，拉響了保險！
許願閉上眼睛，三秒鐘後睜開，聲音冷得像冰：“命令炮兵，目標蛇山腳下窪地，全火力覆蓋！立刻！”
五分鐘後，長江北岸二百門重炮同時怒吼！
視死如歸的勇士
炮彈如雨點般落在蛇山腳下，將那片窪地連同裡麵的中國特種隊員和包圍他們的日軍，一起炸上了天！
爆炸的火光映紅了長江，映紅了許願的臉，也映紅了他眼中隱忍的淚水！
戰爭就是這樣，要用最優秀的士兵的生命去換取勝利的可能！
……
上午
8
時，長江金口水域！
工兵總指揮趙鐵柱上校站在江邊，看著江麵上正在搭建的浮橋！
一夜之間，他們收集了上千艘民船、木筏、甚至門板和棺材，用鐵索連線，鋪上木板，搭建起三條浮橋的雛形！
但日軍的反擊來得又快又狠！
長江上的日軍炮艇從上下遊同時出擊，用艦炮轟擊浮橋！
武昌岸邊的日軍炮兵也加入炮擊，炮彈不斷在江麵炸起水柱！
“保護浮橋！”趙鐵柱跳上一條衝鋒舟，“所有高射炮平射，打那些炮艇！”
38
毫米高射炮放平炮管，對江麵上的日軍炮艇進行直射！
一艘炮艇被連續命中，燃起大火，但是，更多的日軍炮艇還在開火！
更致命的是日軍的自殺式快艇——幾十艘裝滿炸藥的小艇，從武昌碼頭衝出，徑直撞向浮橋！
“攔截！快攔截！”
趙鐵柱聲嘶力竭地喊道！
江防部隊的機槍瘋狂掃射，不少快艇在途中被擊毀爆炸，但還是有三艘撞上了浮橋中段！
驚天動地的爆炸聲中，一段五十米長的浮橋被炸斷，上麵的工兵和材料全部落水！
“補上！快補上！”
趙鐵柱的眼睛都紅了！
工兵們駕駛著滿載材料的船隻衝向缺口，但日軍的機槍子彈如雨點般掃來！
不斷有船隻被擊沉，工兵們跳進江水，用肩膀扛著木板繼續搭建！
一個年輕的工兵被子彈擊中胸膛，但他卻沒有倒下，而是用儘了最後的力氣將懷裡的木板推向缺口！
鮮血染紅了江水，他的屍體隨波漂走，但那塊木板被後麵的工兵接住，鋪在了缺口上！
趙鐵柱的衝鋒舟也被擊中，發動機熄火！
他跳進江水，遊向最近的浮橋段，子彈在他身邊濺起水花，但他毫不在乎了！
上午
10
時，經過兩個小時的浴血奮戰，三條浮橋終於搭建完成！
但真正的考驗才剛剛開始！
“步兵，迅速過橋！”
前線指揮官發出了命令！
第一批渡江的是屈式如第三集團軍的一個先鋒團！
一千二百名士兵以連、排為單位，跑步衝上搖晃的浮橋！
日軍的炮火更加瘋狂！
炮彈在浮橋兩側炸起衝天的水柱，機槍子彈橫掃橋麵！
不斷有士兵中彈倒下，掉進長江！
屍體在江麵上漂浮，有的被江水衝走，有的卡在浮橋下麵！
但沒有人停下！
後麵的士兵踏著戰友的屍體繼續前進！
他們知道，停下就是死，隻有衝過去，纔能有一線生機！
一個排長在橋中央被彈片擊中腹部，腸子流了出來！
他用手把腸子塞回去，用綁腿簡單包紮，然後繼續向前爬！
爬了二十米後，他還是犧牲了！但是，他的屍體成了後麵士兵的掩體！
趙鐵柱站在北岸，看著這一幕，這個在戰場上從未流淚的硬漢，此刻淚流滿麵！
他轉身對工兵們吼道！
“浮橋不能斷！死也要死在橋上！維修隊，跟我上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