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砰!”
就在那幾名日軍士兵即將扣動扳機的千鈞一髮之際,一聲清脆而又沉悶的槍響,從遠處的山巔傳來,劃破了山穀中的喧囂。
那幾名正準備行凶的日軍士兵,身體猛地一震,眉心處,幾乎同時綻放出了一朵血花。
他們臉上的猙獰,瞬間凝固,然後像幾截被砍斷的木樁一樣,直挺挺地向後倒去。
王喜奎趴在距離山穀近千米外的一處製高點上,緩緩地拉動槍栓,將一枚滾燙的彈殼,從槍膛中退出。
從戰鬥打響的第一秒開始,他就已經占據了這個最佳的狙擊位置。
整個山穀內的一切,都在他的瞄準鏡監視之下。
任何企圖對人質構成威脅的目標,都逃不過他那如同鷹隼般銳利的眼睛。
隨著指揮部被端,最後的威脅被清除,山穀裡的戰鬥,迅速進入了尾聲。
失去了指揮的日軍,變成了一盤散沙,在獨立縱隊前後夾擊的鋼鐵洪流麵前,被乾淨利落地逐一肅清。
當李逍遙帶著部隊,衝進山穀最深處時,見到了正靠在一輛卡車旁邊,驚魂未定的漢斯和施密特。
“李!我的朋友!”
漢斯看到李逍遙,激動地衝了上來,給了他一個大大的,用力的擁抱。
這個平日裡注重貴族禮儀的德國商人,此刻激動得像個孩子,眼眶裡噙滿了淚水。
“我就知道,你一定會來!我就知道!”
李逍遙拍了拍他的後背,笑著說道:“我說過,大彆山,是我們的地盤。在這裡,冇有人可以傷害我的朋友。”
他轉過頭,看向那位同樣麵帶激動,但顯得更加內斂的德國老人。
“想必,這位就是施密特先生吧?”
“是的,李將軍。”漢斯放開李逍遙,鄭重地介紹道,“這位就是我在信裡跟您提過的,赫爾曼·施密特先生,德國最頂尖的退休模具工程師。”
“施密特先生,這位就是我常跟您說起的,獨立縱隊的指揮官,李逍遙將軍。”
李逍遙向著這位看起來有些瘦弱,但眼神卻異常明亮的老人,伸出了手。
“歡迎來到中國,施密特先生。”
施密特握住李逍遙的手,用力地搖了搖,嘴唇動了動,似乎想說什麼,但因為情緒激動,一時間冇有說出話來。
李逍遙能感受到,這位老人的手,雖然佈滿了老繭,但卻異常的穩定有力。
那是一雙真正屬於工程師的手。
“好了,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。”李逍遙說道,“我們必須儘快撤離。日軍的援軍,隨時可能趕到。”
“當然,當然!”漢斯連連點頭,他轉身跑到那幾輛倖存下來的卡車旁,一把拉開了其中一輛的車廂擋板。
車廂裡,除了堆積如山的,之前在信中就已經承諾過的藥品、布匹和糧食之外,還有幾個被油布和木箱,嚴密包裹起來的,巨大的箱子。
“李,我這次帶來的‘禮物’,都在這裡了!”
漢斯的臉上,露出了神秘而又驕傲的笑容。
他指著其中一個最大的箱子,說道:“這裡麵,是一台德國最新式的,‘阿爾弗雷德·h·舒特’公司生產的小型高精度車床!它的加工精度,可以達到0.01毫米!有了它,你們兵工廠之前遇到的所有精度問題,都將迎刃而解!”
秦教授如果聽到這個訊息,恐怕會當場激動得暈過去。
漢斯又指向旁邊的幾個稍小一些的箱子。
“這裡麵,是我動用家族關係,從克虜伯公司搞到的一整套,不同標號的模具鋼!還有足夠製造一百根mg42槍管的,含鉻特種鋼材!”
聽到這裡,李逍遙的呼吸,都變得有些急促了。
特種鋼材,這正是製約一號工坊發展的最大瓶頸。
有了這些東西,就等於有了現代軍工的“骨骼”!
漢斯最後,將目光投向了那位一直靜靜地站在一旁,看著這一切的施密特先生。
他的語氣,變得前所未有的鄭重。
“而這,是我給您帶來的,最重要的一件‘禮物’。”
“施密特先生,不僅僅是一位模具工程師。在退休前,他還是毛瑟兵工廠,衝壓工藝和槍械熱處理技術部的總負責人!”
“他,就是移動的,活的mg42生產線!”
李逍遙的目光,瞬間凝固了。
他看著眼前的這位德國老人,看著那台高精度車床,看著那幾箱特種鋼材,他的心中,湧起了一股難以言喻的狂喜。
他知道,從這一刻起,製約獨立縱隊,製約一號工坊發展的最後一道,也是最堅固的一道枷鎖,終於被徹底砸碎了!
通用機槍,反坦克火箭筒,高精度狙擊步槍……
那些曾經隻存在於圖紙上的,領先於這個時代的殺人利器,它們的誕生,已經不再是遙不可及的夢想。
李逍遙深吸一口氣,壓下心中的激動。
他再次走到施密特先生的麵前,再一次,鄭重地向他伸出了手。
“施密特先生,我代表獨立縱隊,代表千千萬萬正在遭受法西斯侵略的中國人民,再次歡迎您的到來。”
他的聲音,無比誠摯。
“從今天起,這裡,就是你的新家。我們會為您提供最好的工作環境,最好的生活待遇,以及,最絕對的安全保證。”
施密特看著眼前這位年輕的,目光清澈而又堅定的中國將軍,看著他身後那些雖然衣衫破舊,但精神飽滿,眼神中充滿了希望的士兵。
他似乎被這種氣氛所感染。
他點了點頭,握住了李逍遙的手。
然後,用一種雖然有些生硬,但卻異常清晰的德語,說出了他在中國的第一句話。
“我討厭法西斯。”
頓了頓,他補充道。
“任何地方的法西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