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風,帶著山穀中特有的濕冷,吹拂在山脊上。
李逍遙趴在冰冷的岩石後麵,一動不動,像一尊融入了黑夜的雕塑。
他的大腦,在高速運轉。
通過“蛟龍”突擊隊從各個角度傳回來的偵察情報,一張完整的,關於日軍部署的立體地圖,已經在他的腦海裡,被清晰地構建了出來。
日軍在穀口佈下重兵,擺出一副嚴防死守的架勢。
在山穀兩側的高地上,潛伏著他們的狙擊手和觀察哨,控製著整個戰場的製高點。
而在更外圍的區域,王雷的“天眼”係統,也發現了幾支小規模的日軍巡邏隊,正在來迴遊弋。
這一切,都指向了一個清晰無比的戰術意圖。
圍點打援。
日本人在這裡,張開了一個巨大的口袋,就等著獨立縱隊的救援部隊,一頭紮進去。
然後,他們就可以關上袋口,從容地將這支“愚蠢”的援軍,徹底吃掉。
這是一個陽謀。
一個利用了獨立縱隊和漢斯之間深厚友誼,利用了救援行動那種急切心態的,惡毒的陽謀。
如果換一個指揮官,在得知朋友被圍,怒火攻心之下,很可能就會不顧一切地從正麵發動強攻。
那樣一來,正中敵人下懷。
但他們遇到的,是李逍遙。
李逍遙的字典裡,從來冇有“被動”這兩個字。
他看著穀口那燈火通明的日軍陣地,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,愈發明顯。
想把我當獵物?
那就看看,誰纔是真正的獵人。
拿起步話機,冰冷而又清晰的命令,開始一道接著一道地發出。
“命令!裝甲偵察連,向前推進五百米!以車載機槍和機關炮,對敵軍穀口陣地,實施火力佯攻!”
“記住,動靜要大!火力要猛!給我擺出一副不計代價,要從正麵撕開他們防線的架勢!把他們所有人的注意力,都給我吸引過來!”
“命令!摩托化騎兵營,立刻化整為零,以排為單位,向外圍擴散!給我把所有可能通往這裡的道路,全部封死!我不管日軍的援軍從哪裡來,我要讓他們連一根毛都過不來!”
“命令!王喜奎,帶領‘蛟龍’突擊隊,攜帶全部攀登繩索,跟我來!”
一係列命令下達完畢,李逍遙放下步話機,轉頭看向身邊的一眾警衛員和突擊隊員。
他指著地圖上,山穀側麵一處被標記為紅色,幾乎是九十度垂直的懸崖峭壁。
“這裡,是鬼子防禦的唯一死角。他們認為,冇有人能從這裡上去。”
他的聲音裡,帶著一絲冷酷的笑意。
“所以,我們就從這裡,爬上去,走到他們的背後,把刀架在他們的脖子上。”
淩晨四點。
佯攻,準時開始。
“噠噠噠噠!”
“轟!轟!”
裝甲偵察連的幾輛“奔雷”裝甲車,如同幾隻發怒的鋼鐵巨獸,咆哮著衝到了日軍陣地前數百米的地方。
車載的重機槍和機關炮,噴吐出長長的火舌,將無數的子彈和炮彈,傾瀉到日軍的陣地上。
一時間,穀口火光沖天,爆炸聲不絕於耳,聲勢駭人至極。
山穀內,一處被臨時改造成指揮所的山洞裡。
一名留著仁丹胡,手持指揮刀的日軍大佐,正舉著望遠鏡,得意地觀察著穀口的“激戰”。
“哼,一群蠢豬。”
他放下望遠鏡,臉上露出了輕蔑的笑容。
“支那軍的指揮官,果然都是一群隻懂得用人命填的莽夫。這麼明顯的陷阱,也敢一頭撞進來。”
“命令預備隊,全部頂上去!等他們再靠近一點,就給我狠狠地打!我要讓這些狂妄的傢夥,有來無回!”
“哈伊!”
隨著他一聲令下,原本潛伏在陣地後方的日軍預備隊,開始源源不斷地向著穀口陣地湧去。
日軍指揮官的全部注意力,都被正麵的“激戰”所吸引。
他做夢也想不到。
就在他頭頂那片看似無法逾越的懸崖之上,一群黑色的幽靈,正在悄無聲息地降臨。
李逍遙一馬當先,他將繩索的一端固定在山頂的岩石上,然後整個人如同壁虎一般,貼著陡峭的岩壁,利用繩索,飛快地向下滑降。
“蛟龍”突擊隊的隊員們,緊隨其後。
他們都是從全軍中挑選出來的精英,每一個人,都經過了最嚴苛的特種訓練。
這種高難度的垂直機降,對他們來說,早已是家常便飯。
十幾分鐘後。
李逍遙率領的這支突擊隊,神不知鬼不覺地,降落在了日軍指揮部的後方。
這裡是整個防禦體係的心臟,也是防守最薄弱的地方。
所有的日軍,都被調到了前方的穀口,去圍殲那支“愚蠢”的援軍。
留在這裡的,隻有一些指揮部的參謀、通訊兵,以及一個炮兵小隊。
李逍遙打了個手勢。
所有的突擊隊員,悄無聲息地散開,用手中的衝鋒槍,從不同角度,對準了那燈火通明的指揮部山洞。
日軍指揮官,依舊站在洞口,舉著望遠鏡,欣賞著自己的“傑作”,嘴裡還在不停地發出得意的笑聲。
李逍遙看著他那副醜態,從口袋裡,掏出了一支紅色的訊號槍。
他舉起槍,對準了漆黑的夜空。
嘴角,勾起了一抹死神般的微笑。
“砰!”
一顆耀眼的紅色訊號彈,拖著長長的尾焰,呼嘯著升上了天空。
在寂靜的夜空中,顯得格外醒目。
這是總攻的訊號。
就在訊號彈升空的瞬間。
“開火!”
李逍遙通過步話機,下達了最後的命令。
“日本人給我們準備了一個口袋,想裝我們。現在,我們把口袋的底給它捅穿,把它變成一個裝死人的棺材。行動!”
穀口方向,正在佯攻的裝甲偵察連,火力瞬間提升了數倍。
他們不再是單純的騷擾,而是開始了真正的,毀滅性的打擊。
炮彈,如同冰雹一般,精準地砸進了日軍的機槍陣地和人員密集區。
正在得意洋洋觀戰的日軍指揮官,被這突如其來的變化,驚得目瞪口呆。
他還冇來得及反應過來,到底發生了什麼。
一陣如同炒豆子般的,密集的衝鋒槍聲,就從他的身後,響了起來。
李逍遙的突擊隊,像一群從地底下冒出來的殺神,用幾十支衝鋒槍和無數的手榴彈,對日軍的指揮部和炮兵陣地,展開了毀滅性的突襲。
“轟!轟!轟!”
手榴彈爆炸的火光,將整個日軍後方陣地,徹底吞噬。
那些還在操作火炮的日軍炮兵,連慘叫聲都來不及發出,就被炸上了天。
日軍指揮官,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切,大腦一片空白。
他想不明白,這些敵人,到底是從哪裡冒出來的?
難道,他們會飛嗎?
下一秒,一發精準的點射,結束了他的所有疑問。
指揮係統被瞬間摧毀,後方炮兵陣地化為一片火海。
正麵的日軍部隊,則在裝甲部隊的猛烈打擊下,徹底陷入了兩麵夾擊的絕境。
戰鬥,在極短的時間內,就呈現出了一邊倒的態勢。
被圍困在山穀最深處的漢斯和施密特,聽著外麵那熟悉的,山呼海嘯般的槍炮聲和喊殺聲,激動得熱淚盈眶。
他們知道,援軍到了。
是李!是他們的朋友,來救他們了!
然而,就在他們以為自己已經安全的時候。
幾名負責看守他們的日軍士兵,在絕望之下,露出了猙獰的麵孔。
他們舉起了手中的三八大蓋,黑洞洞的槍口,對準了漢斯和施密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