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施密特和那幾台被視若珍寶的德國裝置,被李逍遙親自率兵,一路護送迴天堂寨的一號工坊時,整個兵工廠都轟動了。
秦教授帶著他手下所有的技術員和老工匠,早早地就等在了工坊門口。
當他們看到那台嶄新的,閃爍著金屬光澤的德國高精度車床,被小心翼翼地從卡車上卸下來時,所有人的眼睛裡,都放出了光。
那眼神,就像是饑餓了許久的狼,看到了最肥美的羔羊。
“我的天……這……這就是德國人的車床?”
一名頭髮花白的老鐵匠,顫抖著伸出手,想要去觸控那光滑的機身,卻又在半空中停了下來,生怕自己粗糙的手,弄臟了這件藝術品。
秦教授更是激動得老淚縱橫,他圍著那台車床,轉了一圈又一圈,嘴裡不停地唸叨著:“寶貝啊……這可真是寶貝啊……”
然而,當漢斯將施密特,介紹給秦教授時。
真正的化學反應,纔剛剛開始。
“秦教授,這位是赫爾曼·施密特先生,德國頂尖的模具和衝壓工藝專家。”
“施密特先生,這位是我們根據地最偉大的科學家,秦方白教授。”
兩位同樣是頭髮花白,但精神矍鑠的老人,他們的手,緊緊地握在了一起。
彷彿失散了多年的親兄弟,終於重逢。
他們之間,甚至不需要過多的語言交流。
秦教授迫不及待地,將施密特請進了自己那間堆滿了各種圖紙和零件的辦公室。
他攤開那幾張已經被他翻看得起了毛邊,上麵畫滿了各種標記和註釋的mg42和“鐵拳”的設計圖紙。
而施密t,則從自己隨身攜帶的工具箱裡,掏出了他的各種寶貝:精密的遊標卡尺,螺旋測微器,還有各種奇形怪狀的專用量具。
兩人,一個指著圖紙上的某個結構,用夾雜著中文和英文單詞的語言,興奮地講解著自己的理解和遇到的難題。
另一個,則一邊仔細地聽著,一邊用手中的工具,在圖紙上比劃著,時不時地點頭,或者搖頭,然後用同樣夾雜著德語和手勢的方式,提出自己的看法。
辦公室裡,擠滿了兵工廠的技術骨乾。
他們看著這兩位東西方的技術泰鬥,像打啞謎一樣,進行著熱烈而又高效的溝通,所有人都看得目瞪口呆。
他們發現,真正的技術,是超越語言的。
在圖紙、資料和公式麵前,所有的交流,都變得簡單而又純粹。
在對圖紙進行了初步的探討之後,秦教授又帶著施密特,參觀了整個一號工坊。
當施密特看到那些由秦教授和工人們,自己動手改造,甚至是用廢銅爛鐵拚湊起來的“土製”機床時,他先是連連搖頭。
他拿起一塊剛剛用老式車床加工出來的零件,用自己的卡尺量了量,然後毫不客氣地說道:“秦,恕我直言,你們的這些機器,在德國,隻能被當成博物館的藏品,或者……用來做門擋。”
這話讓在場的許多年輕技術員,臉上都有些掛不住。
但秦教授卻不以為意,隻是苦笑著點了點頭。
然而,當他看到秦教授設計的,那個用耐火磚和鼓風機搭建起來的“土法鍊鋼”小高爐,以及一些因地製宜,充滿了奇思妙想的改造裝置後。
施密特的眼神,變了。
他臉上那種屬於德國工程師的刻板和傲慢,漸漸消失,取而代之的,是一種發自內心的,混雜著驚訝與敬佩的表情。
他指著一台被秦教授巧妙地利用水力,改造成了半自動鑽床的機器,讚不絕口。
“這……這簡直是充滿想象力的藝術品!秦,你是怎麼想到可以這樣做的?”
秦教授笑著回答:“冇辦法,條件所迫。我們冇有你們德國那麼好的工業基礎,隻能自己想辦法。就像中國的廚子,一把菜刀,就能做出上百種菜肴。”
這個比喻,讓施密特愣了一下,隨即哈哈大笑起來。
“精辟!太精辟了!”
他看著秦教授,眼神裡,充滿了尊重。
“我收回我剛纔的話。這些機器,在德國,或許是廢鐵。但在你的手裡,它們能造出殺敵的武器。我尊重你,也尊重這些偉大的機器。”
參觀完工坊,兩人再次回到了辦公室。
這一次,施密特的態度,變得無比鄭重。
他指著mg42的圖紙,說道:“秦,這款機槍,最困難的地方,不是你們之前認為的滾柱閉鎖機構。以你們現有的技術,隻要有了高精度的車床和合格的鋼材,複製出滾柱,並不算太難。”
“它真正的難點,有兩個。”
“第一,是它的一體式衝壓機匣。這種工藝,需要用到數百噸級彆的大型衝壓機,這在你們這裡,是不可能實現的。”
“第二,就是槍管的壽命。mg42的射速太高,對槍管的損耗極大。它的槍管,需要用到最頂級的含鉻特種鋼,並且經過非常複雜和精密的熱處理工藝,才能保證其在高強度使用下,不會很快報廢。”
秦教授聽著,連連點頭。
施密特所指出的這兩個問題,正是他這段時間以來,百思不得其解的核心難題。
施密特冇有再多說。
他走到那台剛剛安裝除錯好的德國車床前,對著秦教授,做了一個“請”的手勢。
“我們先來解決第一個問題。”
他從帶來的箱子裡,拿出一塊小小的,已經經過粗加工的模具鋼,固定在車床上。
然後,親自上手,熟練地操作著這台精密的機器。
伴隨著車床輕快的轉動聲,和金屬切削的嘶嘶聲,鐵屑紛飛。
不到半個小時。
一個閃爍著金屬光澤,尺寸、角度、光潔度都完美無缺的滾柱閉鎖滾柱樣品,就出現在了眾人的麵前。
秦教授拿起那個樣品,用自己的卡尺,反覆地測量著。
他臉上的表情,從震驚,到狂喜,最後,雙手都因為激動,而微微顫抖起來。
完美!
這簡直就是一件藝術品!
其加工的精度,遠遠超過了兵工廠之前生產的任何一個零件。
施密特看著一臉興奮的秦教授,臉上露出了自信的笑容。
他提出了一個合作方案。
“秦,你來負責理論和設計,解決那些‘為什麼’的問題。”
“我,來負責工藝和製造,解決那些‘怎麼做’的問題。”
他伸出手,有力地說道:
“我們聯手,給那些入侵你們家園的日本人,送一份他們永生難忘的……大禮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