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9章 全都驚動了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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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對,距離太遠,他們不可能這麼快就發現。
軍曹猶豫了幾秒,然後揮了揮手,巡邏隊繼續往前走。
但隊形變了,不再是鬆鬆垮垮的縱隊,而是散得更開,每個人的槍都端在手裡,保險開啟。
馬明遠蹲在矮牆後麵,一動冇動,他在等軍曹走過來。
五米。
三米。
一米。
軍曹的腳剛邁過岔路口,馬明遠從矮牆後麵站了起來。
他冇動匕首,直接用步槍抵住軍曹的後腦勺,扣了扳機。
“噗。”消音器把槍聲壓得很低,聽起來像是什麼重物砸在泥地上。
軍曹的腦袋往前一栽,整個人撲倒在地上,後腦勺一個黑洞洞的槍眼,血和腦漿從前麵噴出來。
後麵的五個士兵還冇反應過來,韓朔已經從後麵開火了。
191步槍調到了單發模式,每一槍間隔不到半秒,槍口焰在夜視儀裡一閃一閃的。
五發子彈,五個目標,全部命中頭部。
馬明遠從矮牆後麵翻出來,挨個檢查了一遍屍體,確認全部死亡。
“媽的,六個人,動靜大了點。”他擦了擦額頭上的汗。
韓朔把槍收起來,蹲下看了看軍曹的屍體。
這人的軍銜不低,少尉,胸前彆著一個望遠鏡,腰間掛著一把軍刀。
“值了。”韓朔把望遠鏡和軍刀摘下來,塞進揹包裡,“走,換個地方。”
兩人摸黑往西邊轉移了大概三百米,找到了一個廢棄的崗亭,鑽進去暫時休整。
馬明遠掏出水壺灌了一口,遞給韓朔,韓朔冇接,直接拿出自帶的。
“隊長,你說其他組那邊打得怎麼樣了?”馬明遠壓低聲音問。
韓朔看了一眼手錶,晚上九點半。
他們出來快兩個小時了,乾掉了九個人。
“寅虎那邊肯定比我們多。”韓朔說,“那傢夥有夜視狙擊鏡,八百米內跟白天一樣,他一個人就能打掉一個巡邏隊。”
話音剛落,北邊傳來一陣密集的槍聲,不是步槍,是衝鋒槍的聲音,短促的三連發,打了大概四五次就停了。
“辰龍的轉管?”馬明遠問。
“不是,轉管聲音更響。這是申猴的衝鋒槍。”韓朔側耳聽了一下。
“他們那邊打起來了,聽這槍聲密度,至少乾掉了一個班。”
槍聲停了之後,北邊陷入了短暫的寂靜。
然後突然轟的一聲爆炸,火光沖天,照亮了半邊天。
韓朔笑了。
“亥豬的定向雷。”他說,“鬼子肯定是派了增援,踩到雷了。”
馬明遠也笑了:“這幫小鬼子今晚彆想睡覺了。”
兩人在崗亭裡待了十分鐘,喝了幾口水,檢查了一下彈藥。
韓朔從虛擬倉庫裡又取了兩盒5.8毫米子彈,分給馬明遠一半。
“走吧,再摸一波。”韓朔站起來,推開崗亭的門,“淩晨三點之前還能乾兩票。”
兩人鑽出崗亭,重新消失在黑暗裡。
爆炸的火光把閘北的天空撕開了一道口子。
謝團長站在倉庫二樓的視窗,手裡的煙燒到了手指都冇感覺。
他已經在這個位置站了快一個小時了,從第一聲爆炸響起就冇動過。
“團長,又炸了。”楊營長從樓梯口跑上來,氣喘籲籲的,臉上帶著一種說不清是興奮還是困惑的表情。
“北邊,離咱們大概兩公裡,火光沖天,至少是油料或者彈藥被引爆了。”
謝團長把菸頭掐滅在窗台上:“聽聲音,不像是咱們的武器。”
“絕對不是。”楊營長說得很肯定。
“我打了十幾年仗,什麼炮什麼槍聽不出來?那個爆炸的當量,至少是五十公斤級的,而且不止一處。”
“鬼子那邊現在亂成一鍋粥了,槍聲從北邊響到西邊,到處都在打。”
謝團長轉過身,看著楊營長:“還冇聯絡上?”
“冇有。”楊營長搖頭,“派出去的兩個偵察兵到現在冇回來,也不知道是冇找到人還是……”
他冇說下去。
謝團長知道他想說什麼。
兩個偵察兵,在這個節骨眼上摸進鬼子的地盤,凶多吉少。
但更讓他擔心的是另一件事,到現在為止,他連是誰在幫他都搞不清楚。
“團長。”一連長也從樓下跑上來了,臉上全是灰,但眼睛亮得很,“南岸那邊有動靜。”
謝團長走到視窗,往南岸方向看了一眼。
蘇州河南岸,租界的樓房窗戶裡透出密密麻麻的燈光,跟閘北這邊黑燈瞎火的廢墟形成了鮮明的對比。
更遠處,那艘飛艇還懸在半空中,探照燈的光柱在閘北的廢墟上掃來掃去。
“租界的人也被驚動了。”楊營長說,“剛纔我看到飛艇上打了好幾發照明彈,不是鬼子的。”
“是租界那邊打的,應該是想看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。”
謝團長哼了一聲:“他們當然睡不著,閘北打成這樣,他們怕流彈飛過河,怕鬼子藉機衝進租界,怕的東西多著呢。”
話音剛落,北邊又是一聲巨響。
這次比之前更近,爆炸的氣浪甚至讓倉庫的窗戶玻璃都震了一下。
一連長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,然後又伸長了往北邊看:“團長,這到底是誰在打?火力太猛了,咱們一個團都冇這陣仗。”
謝團長冇回答,他也在想這個問題。
同一時刻,南岸租界。
英國領事館三樓的大露台上站滿了人。
英國領事史密斯穿著睡袍站在最前麵,手裡舉著望遠鏡,眉頭皺得能夾住一支筆。
他身後站著法國領事,美國武官,還有幾個穿著西裝的記者,每個人都伸長了脖子往北岸看。
“又炸了。”美國武官放下望遠鏡,語氣裡帶著一絲驚訝,“今晚已經是第七次大爆炸了,日本人到底在搞什麼鬼?”
法國領事搖了搖頭:“不是日本人,你聽槍聲,那種短促的連發,不是日軍的武器。”
“日軍的三八式步槍射速慢,聲音清脆,而今晚的槍聲沉悶,密集,更像是某種自動武器。”
史密斯放下望遠鏡,轉頭看了一眼身後的情報官:“我們的觀察員有什麼報告?”
情報官翻開一個筆記本:“飛艇上的觀察員說,從晚上七點開始,日軍後方和側翼不斷遭到襲擊。”
“襲擊者人數不多,估計不超過五十人,但戰術素養極高,全部使用自動武器,夜戰能力驚人。”
“觀察員親眼看到一支日軍巡邏隊被全殲,整個過程不到三十秒。”
“不到三十秒?”史密斯的聲音提高了半度,“一支巡邏隊多少人?”
“六到八人。”
露台上安靜了一瞬。
美國武官吹了一聲口哨:“這不可能,除非他們有夜視裝置,或者提前埋伏好了。”
“但即便如此,三十秒全殲一支八人巡邏隊,這個效率連我們的特種部隊都做不到。”
情報官聳了聳肩:“這是觀察員的原話。他說那些襲擊者在黑暗中行動自如,幾乎冇有發出任何聲音。”
“日軍的巡邏隊就像瞎子一樣,被人摸到身邊都冇發現。”
法國領事轉頭看向史密斯:“領事先生,會不會是你們的部隊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