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8章 夜獵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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馬明遠終於鬆了口氣：“就是說，咱們不用太擔心那艘飛艇？”
“不用擔心。”韓朔收起匕首，“但要注意。”
“午馬，無人機繼續升空，重點監視西北方向和北側，看看鬼子有冇有派搜尋隊出來。”
“另外，每隔半小時往飛艇方向看一眼，如果它往前移動了，立刻告訴我。”
馬明遠比了個OK的手勢，轉身去拿無人機。
韓朔站起來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朝其他人說：“檢查裝備，補充彈藥，天黑之後，咱們再乾一票。”
未羊眼睛一亮：“隊長，有目標了？”
韓朔走到平台邊，指向西北方向。
“鬼子今天吃了虧，晚上一定會加強戒備。但在他們調整部署之前，有一個時間視窗。”他看了看手錶。
“現在是下午四點半，還有一個半小時天就黑了，天黑之前，鬼子的搜尋隊一定會出來。”
他轉過身，看著所有人。
“我們就等他們出來，在他們最意想不到的地方，再扇他們一巴掌。”
夜晚。
閘北的天空冇有星星，硝煙和雲層把整個滬市罩得嚴嚴實實。
廢墟裡伸手不見五指，遠處四行倉庫方向偶爾閃過幾道光。
那是鬼子的照明彈，每隔十幾分鐘就打一發，把倉庫灰白色的牆體照得慘白。
但對韓朔他們來說，天黑跟天亮冇區彆。
韓朔把夜視儀翻下來，眼前的畫麵變成了翠綠色。
廢墟的輪廓清清楚楚，每一塊磚。每一根鋼筋都像被月光照過一樣明亮。
他甚至能看到五十米外一隻老鼠從牆縫裡鑽出來，抖了抖鬍子，又縮回去了。
馬明遠在他身後五米，同樣戴著夜視儀，步槍槍口朝前，槍托抵肩，正在掃描右側的扇區。
六組人已經全部散出去了。
寅虎卯兔往西北方向摸，辰龍巳蛇沿著北側的補給線走，醜牛未羊去了西邊，申猴酉雞切到了東北角，戌狗亥豬在更東邊的居民區設伏。
每組人手上有韓朔給的座標範圍，各自負責一片區域，淩晨三點之前必須回到工廠集結點。
韓朔選的路線是正北偏西。
這條線正好卡在鬼子主力部隊和後方補給線之間，是巡邏隊最常經過的地帶。
兩人沿著一條乾涸的水渠往前摸。
水渠大概一米深，底部全是碎磚和爛泥，踩上去聲音不大，但得小心腳下。
馬明遠跟在後頭，時不時回頭看一眼身後，確認冇有人跟上來。
走了大概十五分鐘，韓朔突然停下來，舉起拳頭。
馬明遠立刻蹲下，槍口指向前方。
韓朔指了指水渠前麵一個拐彎處。
夜視儀裡，一個人影正靠在拐角處的牆根上，手裡夾著一根菸，菸頭的紅光在綠視野裡一閃一閃的。
鬼子哨兵。
韓朔伸出兩根手指，指了指馬明遠，又指了指右側。
馬明遠會意，從水渠裡翻出去，繞到右側的廢墟裡，從側麵接近。
韓朔繼續沿著水渠往前，腳步放得更輕。
離拐彎還有二十米的時候，他停下來，拔出匕首。
夜視儀裡，鬼子哨兵把菸頭扔在地上，用腳碾滅。
然後打了個哈欠，肩膀鬆了鬆，三八步槍靠在牆上，整個人懶洋洋的。
韓朔心裡冷笑了一聲。
鬼子的戒備果然鬆了，白天被打了一悶棍，晚上反而覺得他們不敢出來活動。
十米。
五米。
韓朔從水渠裡翻出來的時候，鬼子哨兵正好轉過身來。
兩人麵對麵，距離不到三米。
鬼子的眼睛在黑暗中什麼都看不見，他隻聽到一陣風響，然後喉嚨就被一隻鐵鉗般的手掐住了。
韓朔的匕首從下往上捅進了他的下巴，刀尖直接穿進了顱腔。
鬼子身體劇烈地抽搐了兩下，然後徹底軟了。
韓朔扶住屍體，慢慢放倒，拔出匕首在鬼子衣服上擦乾淨。
馬明遠從側麵鑽出來，蹲下看了一眼屍體，壓低聲音說：“這附近應該有他的同伴，哨兵不會一個人站。”
話音未落，水渠另一頭傳來腳步聲。
兩個人同時臥倒，趴在磚堆後麵。
夜視儀裡，兩個鬼子兵從水渠那頭走過來，邊走邊說話，聲音不大，但在安靜的夜裡聽得清清楚楚。
韓朔聽不懂日語，但從語氣判斷，應該是來找人的。
“還有一個。”韓朔用極低的聲音說，“你左我右。”
馬明遠點頭。
兩個鬼子走近了，其中一個手裡提著一盞煤油燈，昏黃的光在廢墟裡晃來晃去。
提燈的那個走在前麵，嘴裡嘟囔著什麼，大概是在罵那個哨兵偷懶。
韓朔和馬明遠同時從掩體後麵閃出來。
韓朔對付右邊那個，左手抓住鬼子的槍帶往前一拽，右手匕首從肋下捅進去，一刀穿心。
鬼子連叫都冇叫出來，整個人掛在韓朔身上，抽搐了兩下就不動了。
馬明遠那邊麻煩一點。
他出手的時候腳下踩到了一塊碎玻璃，嘎吱一聲響，走在前麵的鬼子猛地轉過頭來。
馬明遠來不及繞後，直接一拳砸在鬼子喉結上，然後匕首橫著一拉，從左邊頸動脈拉到右邊。
血噴出來的時候，馬明遠側身躲了一下，但袖口還是濺上了幾滴。
他把屍體拖到牆根，罵了一句：“媽的，差點讓他喊出來。”
韓朔把兩具屍體也拖到一起，用一塊油布蓋上。
三具屍體整整齊齊地碼在牆根下，從外麵看就是一堆破布。
“走。”
兩人繼續往北摸。
走了不到兩百米，又遇到一支鬼子的巡邏隊，六個人，排成一列縱隊，沿著一道矮牆往南走。
帶隊的軍曹走在最前麵，手裡拎著一把南部手槍，後麵的士兵扛著步槍。
韓朔看了一眼他們的路線，心裡算了一下。
這支巡邏隊的方向正好是朝著工廠區去的，如果讓他們繼續往前走，很可能會碰上其他小組的尾巴。
“乾掉他們。”韓朔低聲說。
馬明遠看了一眼人數：“六個，有點多。”
“分兩次。”韓朔指了指前麵一個岔路口，“你埋伏在那邊的牆角，我從後麵摸。等第一個過去之後，你打頭，我打尾。”
馬明遠貓著腰跑到岔路口，蹲在一堵半人高的矮牆後麵，槍口對準巡邏隊的方向。
韓朔繞到了巡邏隊後麵三十米的位置，蹲在幾根水泥管後麵，拔出匕首。
巡邏隊走近了。
軍曹走在最前麵，距離岔路口還有五米的時候，他突然停下來，回頭看了一眼。
後麵的士兵也跟著停了，所有人站在原地，槍口朝外，形成一個警戒圈。
軍曹側耳聽了一下，然後低聲說了句什麼。
幾個士兵同時把槍從肩上拿下來，端在手裡。
韓朔心裡一緊，剛纔那三具屍體被髮現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