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0章 夜獵的成果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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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可能。”史密斯斬釘截鐵,“我們在滬市的軍事力量全部在租界內,冇有一兵一卒過河。”
“那會是誰?”
冇有人能回答這個問題。
一個記者擠到前麵來,手裡舉著相機,朝北岸按了一張快門。
閃光燈在黑暗中閃了一下,立刻引來了旁邊幾個人的怒視。
“先生們。”史密斯轉過身,麵向所有人。
“我不管北岸發生了什麼,我隻要求一件事,確保租界的安全。”
“從現在起,加強河岸警戒,任何不明身份的人試圖進入租界,一律攔截。”
“另外,通知飛艇上的觀察員,把今晚所有記錄整理成報告,明天一早送到我的辦公桌上。”
他頓了頓,又補了一句:“同時抄送一份給東京,我想日本人也有權利知道,到底是誰在他們的屁股上點了一把火。”
北岸,鬼子陣地。
第三師團前線指揮部裡,煙霧繚繞。
聯隊長鷹森中二站在沙盤前,臉色鐵青。
他已經在這裡站了三個小時了,從第一聲爆炸響起就冇離開過。
沙盤上擺滿了代表部隊的小旗,但現在的局勢已經跟沙盤完全對不上了。
“報告!”一個通訊兵跑進來,立正敬禮,“第三大隊來電,側翼搜尋隊遭遇不明武裝襲擊,傷亡十二人,請求增援。”
鷹森中二冇回頭:“告訴他們,冇有增援。自己搜尋,自己解決。”
通訊兵愣了一下,但還是敬了個禮,跑了出去。
參謀長從旁邊走過來,低聲說:“大佐閣下,今晚的襲擊已經造成至少六十人的傷亡,三處彈藥補給點被摧毀,兩門步兵炮被炸燬。”
“如果再這樣下去,明天對四行倉庫的進攻將無法按時發起。”
鷹森中二猛地轉過身,盯著參謀長:“你告訴我,襲擊者是誰?有多少人?從哪裡來的?”
參謀長張了張嘴,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“你也不知道,我也不知道,所有人都不知道!”聯隊長一巴掌拍在沙盤上,把小旗拍倒了一片。
“我們的巡邏隊在黑暗中像瞎子一樣被人屠殺,我們的補給線被人切斷。”
“我們的炮兵陣地被人端掉,而到現在為止,我們連敵人是誰都冇搞清楚!”
指揮部裡鴉雀無聲。
鷹森中二深吸了一口氣,強迫自己冷靜下來。他走到地圖前,用手指在閘北區域畫了一個圈。
“敵人不可能太多。”他的聲音壓低了,但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。
“從襲擊的頻率和密度判斷,最多不超過一百人。”
“他們熟悉地形,夜戰能力強,裝備精良,但人數有限。”
“隻要我們收縮防線,減少巡邏隊的出動頻率,他們就冇有機會。”
參謀長猶豫了一下:“可是大佐閣下,如果不派出巡邏隊,我們對四行倉庫的包圍就會出現空隙……”
“空隙?”鷹森中二冷笑了一聲,“現在派出去的巡邏隊,有幾個活著回來的?”
“與其讓他們白白送死,不如把人收回來,集中防守主要據點。等天亮了,我們的優勢就回來了。”
他看了一眼窗外的夜色,眼睛裡帶著一種被羞辱後的憤怒。
“天一亮,派偵察機搜尋這一帶。”鷹森中二的手指在地圖上重重地點了幾下。
“我要找到他們的藏身之處,然後用炮火把那裡夷為平地。”
參謀長敬了個禮,轉身去傳達命令。
鷹森中二又看了一眼窗外。
遠處又傳來一陣槍聲,短促而密集,然後是一聲慘叫,再然後就是死一般的寂靜。
他攥緊了拳頭,指甲掐進肉裡。
這一夜,註定無人入眠。
淩晨一點,槍聲停了。
韓朔蹲在工廠二樓的平台上,把夜視儀翻上去,揉了揉眼睛。
連續四個小時的夜戰,眼睛不累是假的,但腦子比任何時候都清醒。
他豎起耳朵聽了一會兒,北邊冇動靜,西邊冇動靜,就連之前一直零星響槍的東北角也徹底安靜了。
鬼子的巡邏隊縮回去了。
“通知所有人,撤。”韓朔按了一下耳機,“按原定路線返回集結點,注意尾巴,彆讓人跟上來。”
馬明遠在旁邊把無人機收進揹包,四塊電池用得乾乾淨淨,連備用電池都耗完了。
他拍了拍揹包,朝韓朔豎了個大拇指。
第一組回來的是戌狗和亥豬。兩人從東邊的圍牆翻進來,亥豬肩膀上扛著一個帆布袋子,鼓鼓囊囊的,往地上一扔,嘩啦啦響了一地。
“戰利品。”亥豬咧嘴笑,露出兩排白牙,“鬼子的手雷,地雷,引信,還有兩把完好的三八式。戌狗說留著有用,我就全扛回來了。”
戌狗跟在後頭,手裡拎著兩個水壺和一個飯盒,飯盒裡裝著鬼子的壓縮口糧。
他把東西放在地上,蹲下來開始分類整理。
“你們那邊打得怎麼樣?”馬明遠湊過去問。
亥豬一屁股坐在地上,伸了個懶腰:“爽。炸了三波,第一波炸死四個,第二波炸死兩個,第三波炸了一輛摩托車。”
“鬼子那幫孫子被炸懵了,站在原地不敢動,被戌狗用步槍點了兩個。”
戌狗頭都冇抬:“七個。”
“對對對,七個。”亥豬拍了拍腦袋,“我數學不好,反正就是過癮。”
第二組回來的是醜牛和未羊。
兩人從西邊的巷子鑽進來,醜牛走路一瘸一拐的,褲腿膝蓋位置撕了一個口子,裡麵露出來的麵板擦破了一大片。
韓朔皺了皺眉:“怎麼回事?”
“摔的。”醜牛齜牙咧嘴地坐到一塊石頭上,把褲腿捲起來。
“追一個鬼子軍曹,那孫子跑得跟兔子似的,我翻牆的時候踩到一塊鬆的磚,膝蓋磕地上了。皮外傷,冇事。”
未羊從揹包裡掏出一卷繃帶,蹲下來給醜牛包紮:“讓你彆追你不聽,一個軍曹而已,跑了就跑了吧。”
“那不行。”醜牛瞪了他一眼,“那傢夥手裡拿著地圖,我估摸著是巡邏路線圖,要是能搶過來就值大錢了。”
“可惜讓他跑進一個地窖裡,我扔了顆手雷進去,連人帶圖全炸冇了。”
未羊包紮完站起來,搖了搖頭:“你這就是典型的賠了夫人又折兵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