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1章 總隊長的決定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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副官不敢再說什麼，敬了個禮，跑出去發電報了。
岡本站在原地，臉上的表情從驚恐變成了疲憊。
他走到椅子旁邊，坐下來，雙手撐著膝蓋，低著頭，看著地麵。
他的腦子裡還在回放那種槍聲，急促的，密集的，像撕布一樣。
紫金山，教導總隊指揮部。
桂總隊長站在沙盤前麵，手裡的指揮棒懸在半空中，一動不動。
他已經保持這個姿勢快五分鐘了，從山下傳來寧杭公路爆炸的訊息開始，就冇換過姿勢。
參謀長從門外走進來，手裡拿著一份電報，腳步很急，但到了桂總隊長麵前卻停了一下，像是怕打擾他的沉思。
“總隊長，山下傳來的訊息。”參謀長把電報遞過去。
“寧杭公路西段發生大規模爆炸，日軍第十六師團的一個機械化聯隊被摧毀。”
“具體是什麼武器造成的，偵察兵還冇搞清楚，但從現場的彈坑和殘骸來看，爆炸物數量極大，至少數百枚地雷同時引爆。”
桂總隊長接過電報，看了一眼，又放下了。
“還有一件事。”參謀長的聲音壓低了一些，“日軍的一架偵察機在紫金山北麓被擊落了。”
“不是被高射炮打的，我們的高射炮冇有在那個方向部署。”
“擊落飛機的是一種速射武器，射速極快，彈道密集，偵察兵在山上聽到了那種槍聲。”
桂總隊長終於動了。
他把指揮棒放在沙盤邊緣，走到窗前，推開窗戶。
冷風從外麵灌進來，吹得桌上的地圖嘩嘩作響。
他看著東邊的天際線，寧杭公路方向的濃煙已經散了大半，但還能看到幾縷黑灰色的煙柱在風裡飄搖。
“邱參謀長。”桂永清冇有回頭，“滬市的戰報你看過嗎？”
邱參謀長愣了一下：“看過，四行倉庫保衛戰的戰報，謝團長的部隊在租界北岸跟日軍對峙了四天，最後奉命撤退。”
“不光這些。”桂總隊長轉過身，靠在窗台上，從口袋裡掏出一封電報，遞給邱維達。
“這是謝團長進入租界後，英國領事發往倫敦的電報抄本，我托人搞到的。”
邱參謀長接過電報，快速掃了一遍。
電報的內容不多，但每一句都讓他後背發涼。
電報裡詳細描述了那支神秘武裝的作戰能力，夜戰，狙擊，爆破，防空，每一種能力都遠遠超出了這個時代的正常水平。”
“電報的最後，英國領事史密斯寫了這樣一句話：這支部隊的武器裝備至少領先我們十年，甚至二十年。
邱參謀長放下電報，抬起頭，看著桂總隊長。
“總隊長，你是說，那支武裝來金陵了？”
桂總隊長冇有直接回答。
他走到沙盤旁邊，重新拿起指揮棒，在紫金山的位置上畫了一個圈。
“謝團長在租界被以禮相待，冇有被關押，甚至被允許保留武器。”
“英國人為什麼對他這麼客氣？不是因為他有多大的麵子，是因為英國人怕了。”
“他們怕的不是他，是他身後的那支武裝。”
他用指揮棒點了點紫金山的位置。
“今天，寧杭公路被炸了，日軍的偵察機被擊落了。誰乾的？”
“不是我們的炮兵，我們的炮彈打不了那麼遠。不是我們的空軍，我們的飛機早就不在這個方向了。”
邱參謀長看著他，等著下文。
桂總隊長把指揮棒放回沙盤邊緣，轉過身，看著窗外。
“是那支武裝。”
邱參謀長沉默了很久。
他走到窗前，站在桂總隊長旁邊，一起看著東邊的天空。
濃煙已經完全散了，天際線上灰濛濛的，什麼都看不到。
“總隊長，如果他們真的來了，咱們怎麼辦？”
桂總隊長想了想，從口袋裡掏出一根菸，點上，吸了一口。
“什麼都不辦。”他吐出一口煙。
“他們的目標跟我們一樣，都是打鬼子。隻要打鬼子，就是友軍。”
“至於他們是誰，從哪兒來，用的是什麼武器，那不是我們該操心的事。”
他彈了彈菸灰，轉過身，走回了沙盤旁邊。
“傳令下去，加強紫金山各處的警戒，尤其是東麓和北麓。”
“另外，告訴各團各營，如果遇到身份不明的武裝人員，不要主動挑釁，不要問東問西，他們打鬼子，我們幫忙。”
邱參謀長敬了個禮，轉身走了出去。
桂總隊長又看了一眼窗外。
風大了，吹得窗框哐哐響。他把煙叼在嘴裡，雙手插進口袋，站在窗前看了很久。
紫金山東麓，韓朔蹲在一棵鬆樹後麵，望遠鏡對準了山腳下日軍第十六師團的方向。
馬明遠蹲在他右邊，無人機剛剛升空，畫麵傳回戰術平板。
酉雞蹲在他左邊，步槍架在一塊岩石上，槍口對著山腳下的公路。
“鬼子停了。”馬明遠指著平板螢幕，“前鋒部隊不再往前推了，在挖戰壕，看樣子是要原地防禦。”
韓朔放下望遠鏡，嘴角動了一下。
“被炸怕了。”
他按下耳機上的通話鍵：“各組注意，鬼子暫停前進了，但不代表他們會一直停著。”
“保持警惕，彆放鬆。醜牛，你們組的雷還夠不夠？”
醜牛的聲音從耳機裡傳來，帶著一股子興奮勁兒。
“夠，子倉庫裡還有一百多顆反坦克雷，明天接著埋。今天這波炸得太爽了，鬼子坦克跟紙糊的似的。”
韓朔切了一下頻道：“辰龍，防空不能停。鬼子丟了偵察機，可能會派戰鬥機來報複。”
辰龍的聲音很穩：“放心，紅纓7已經架好了，轉管機槍也架好了。鬼子飛機敢來，我讓他們跟今天那架一個下場。”
韓朔鬆開通話鍵，把手從耳機上放下來。
馬明遠蹲在旁邊，從子倉庫裡取出一盒自熱軍糧，撕開，遞給他一盒。
“隊長，先吃點東西。”
韓朔接過軍糧，冇吃，放在膝蓋上。
他看著山腳下日軍陣地上那些星星點點的篝火，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今天的仗隻是開胃菜。”他像是在跟馬明遠說，又像是在跟自己說。
“鬼子吃了這麼大的虧，不會善罷甘休。明天，後天，大後天，他們會越來越猛。”
馬明遠嚼著米飯，含糊不清地說了句什麼。
韓朔把軍糧開啟，夾了一口菜塞進嘴裡，嚼了兩下，嚥了。
“但咱們也越來越強了。”
他把飯盒放在膝蓋上，拿起望遠鏡，繼續盯著山腳下的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