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9章 連鎖反應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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寧杭公路的爆炸聲傳到紫金山上的時候，教導總隊的士兵們正在吃早飯。
炊事班的老李頭端著粥鍋從灶台邊轉身，爆炸聲從山腳下傳上來，悶雷一樣滾過山脊，震得粥鍋裡的粥麵泛起了漣漪。
老李頭愣了一下，以為是打雷，抬頭看了看天，天上冇有烏雲，灰濛濛的但確實是晴天。
第二聲爆炸接踵而至，比第一聲更響，連腳下的山石都在微微顫動。
教導總隊的指揮部裡，參謀長正在看地圖，爆炸聲從窗外傳進來，他手裡的鉛筆在圖紙上劃了一道長長的痕跡。
他抬起頭，看向門口站崗的衛兵。
“什麼聲音？”
衛兵還冇來得及回答，第三聲，第四聲，第五聲爆炸接連傳來，密集得像一連串悶雷從東邊滾到西邊。
參謀長放下鉛筆，快步走出指揮部，站在山坡上往東邊看。
東邊的天際線上，濃煙正在升起來。
不是一柱，是十幾柱，黑灰色的煙柱在灰濛濛的天空下連成一片，像一堵正在生長的牆。
煙柱的底部有火光在閃，即使在白天也能看到，暗紅色的，忽明忽暗。
“寧杭公路方向。”一個參謀跑過來，手裡拿著望遠鏡遞給他。
“至少十幾公裡外，看不清具體位置，但那個方向隻有寧杭公路。”
邱維達舉起望遠鏡，調焦，對準了濃煙的方向。
煙太濃了，看不清地麵上的情況，但偶爾有爆炸的火光從煙幕中透出來，一閃一閃的，像是有人在濃煙裡放煙花。
“派人去偵察。”邱維達放下望遠鏡，語氣裡的緊迫感誰都聽得出來。
“不管是什麼情況，我要在三十分鐘內知道寧杭公路上發生了什麼。”
參謀敬了個禮，轉身跑了。
參謀長又舉起望遠鏡，盯著那片濃煙看了十幾秒。
他的嘴唇動了一下，像是在自言自語，但聲音小到連他自己都聽不清。
紫金山北麓，日軍第十六師團的先頭部隊正在向山腳推進。
師團長中島金田中將坐在一輛裝甲指揮車裡，地圖鋪在膝蓋上，手指在寧杭公路的位置上畫了一條線。
他的計劃很簡單，沿寧杭公路向西推進，直取紫金山，然後從中山門方向攻入金陵城。
這條路他走過不止一次，路麵夠寬，路基夠硬，坦克和重炮都能過。
副官從前麵的偵察車上跑回來，臉上的表情讓中島金田的心裡咯噔了一下。
“師團長閣下，前方偵察隊報告，寧杭公路西段發生大規模爆炸，先頭部隊失去聯絡。”
中島金田的手指停在地圖上，停在了寧杭公路西段的位置。
“失去聯絡是什麼意思？”
“無線電呼叫無人應答，派出去的偵察兵也冇有回來。爆炸聲從那個方向傳來，持續了至少十分鐘。”副官的聲音在發顫。
“偵察兵在距離公路三公裡的位置看到了濃煙，升得很高，看不到地麵情況。”
中島金田沉默了兩秒，從裝甲車裡鑽出來，站到路邊，舉起望遠鏡往西邊看。
不需要望遠鏡也能看到，西邊的天際線上，濃煙像一根根黑色的柱子。
從地麵一直升到雲層下麵，風把煙柱吹得往西傾斜，像一排被風吹歪的旗杆。
他的手指攥緊著望遠鏡的鏡筒。
“派偵察機。”中島金田放下望遠鏡，聲音冷得像結了冰。
“我要親眼看看寧杭公路上到底發生了什麼。”
偵察機是從滬市方向飛來的，九七式司令部偵察機，單發，雙座，機翼下的太陽旗標誌在灰濛濛的天空下格外醒目。
飛行員叫小林正雄，曹長，飛行時間超過八百小時，參加過滬市戰役，經驗豐富。
他接到命令的時候正在休息室裡喝茶，接到命令後三分鐘就上了飛機，五分鐘後就起飛了。
他沿著寧杭公路向西飛行，高度保持在五百米，速度不快，正好可以觀察地麵情況。
飛過句容的時候，地麵上一切正常。
公路上的日軍車隊正在向西推進，坦克，卡車，牽引車，排成一條長長的縱隊，在灰黃色的田野間格外顯眼。
小林用無線電向師團部報告了一切正常。
飛過湯山的時候，他開始聞到煙味。
不是從飛機上來的，是從地麵上來的。
煙從西邊飄過來，順著風，飄了幾十公裡還冇散乾淨。
煙霧鑽進駕駛艙，嗆得他咳嗽了兩聲。
他壓低了高度，降到三百米。
前方出現了濃煙，不是一柱，是十幾柱，連成一片，像一堵黑色的牆橫在公路的上方。
他看不清煙幕下麵的情況，隻能看到火光在煙幕中閃爍，暗紅色的，一明一暗。
小林正雄的手開始發抖。
他飛了八百多個小時，見過高射炮的彈幕，見過戰鬥機纏鬥，見過地麵部隊的炮火覆蓋，但從冇見過這種場麵。
十幾柱濃煙同時升起來，不是燃燒彈造成的，不是炮擊造成的，更像是某種他從冇見過的東西造成的。
他準備再飛近一些，看清楚再報告。
遠處，紫金山南麓的一個山坡上，辰龍蹲在一棵鬆樹後麵，轉管機槍架在樹杈上，槍口對著東邊的天空。
巳蛇蹲在他右邊，手裡舉著望遠鏡，正在掃視天際線。
“偵察機，一架，從東邊來。”巳蛇報出了目標的方向和距離。
辰龍把轉管機槍的槍口調整了一下，瞄準了那架正在靠近的飛機。
他冇用紅纓7，一架偵察機而已，不值得浪費導彈。
轉管機槍的子彈夠得著，幾百米的距離，十二點七毫米的彈頭足夠把它打下來。
未羊蹲在辰龍左邊的灌木叢後麵，手裡也端著一挺轉管機槍，槍口對著同一個方向。
三人形成了一個三角形的防空火力網，把飛機可能經過的空域全部覆蓋了。
“等我口令。”辰龍的聲音很穩，“近了再打，彆讓它跑了。”
飛機越來越近，引擎的聲音從遠處傳來，嗡嗡的，像一隻巨大的蜜蜂在靠近。
辰龍能看到飛機的輪廓了，單發，雙座，機翼上的太陽旗標誌在灰濛濛的天空下格外醒目。
“打。”辰龍扣下了扳機。
三挺轉管機槍同時開火。